那边吴德贤又递了一个装满铜钱的褡裢，大胡税丁伸手接过，带狐疑地又审视了他们许久，最后才一抬手下令放行。

“山随平野尽，江大荒。”

白茂正站在昏昏睡，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瑕拨剑、刺，剑已到了前。

因李瑕手上带着镣铐，并不能直接把长剑鞘，所以每次拨剑都是这样丢下剑鞘。

他不由又想到韩承绪那句“我们就算死在北边，也不是大宋朝官面上的人。”

下一刻，一只手从他后伸，一把住他的嘴，匕首迅速从他脖上划过。

聂仲由、蒋兴、林各带着护卫押船，聂仲由带着韩承绪祖孙等人；蒋兴带着李瑕、吴德贤、白茂等人；林带着刘金锁等人。

忽然，他皱了皱眉，盯着船底看了一会，转过四下张望起来。

“你怎么没被吓到？”

蒋兴倏然站起。

大胡税丁也懒得，看向聂仲由等人，问：“怎么带了这么多护卫？”

他张就胡说。

他说着，把钥匙往长江里一扔。

李瑕走在队伍中，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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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上再大的船只都有，大的能载两千石，即上百吨的货。他们找的这三艘船虽没大到那程度，载四匹、两车货、十余人，再加上力工、艄夫们，还是绰绰有余。

“噤声……”

“但……但我娘……”

“呲”的一声响，血从蒋兴脖中涌而，发微风一般的声音，竟有些好听。

那领的税兵看过货，挲着脸上的大胡，往这边走了过来，仔细打量着他们这一行人。

他们这才压低了声音说起话来。

一个削瘦的汉正趴在蒋兴后堆着的货上。

吴德贤颠颠跟在他后面，应：“是，小的真是跑商的，混饭吃。那小有羊癫疯，这才给他铐上。”

与此同时，蒋兴倚着货，坐在货舱中假寐。

船只先是顺而下漂了一段，绕过了江中间的小洲，开始往对岸划去。

“我们会怕这些虫蠹？”

“这……这这……大家都是好兄弟，你这是要什么？”

不过蒋兴也懂分寸，没有真的站去吵，只是向聂仲由低声抱怨。

吴德贤：“小的是第一次去北边，心里害怕，这才多带了人。”

这人只穿着短短的衩，却是先前搬货的力工之一。

李瑕站在船看了一会，倒是想起李白的另一首诗。

他用力摁着蒋兴的嘴，直到血净了，才缓缓把蒋兴的尸放倒。

到了渡边，他们找了三艘大江船，雇了一些在江边讨活的力工，把六辆车和货分别装上船。

他的腰刀正放在一旁随手可及之。

他们前几次遇到盘查，吴德贤行贿都很顺利，但今天似乎有些小麻烦。

一路上也不是第一次谩骂税兵这索贿行径了。

“把我的镣铐解开。”

“别废话，解开。”

“铛”的一声响，剑鞘落在地上。

“好吧。”林，“等过了长江我就给你把镣铐解开，但我早晚能吓到你。”

李瑕微微摇了摇，跟着蒋兴上了后面一艘江船。

他把匕首咬在嘴里，举起手，了一个手势。

这还是在长南以南、宋朝境内，未免也过于谨慎了。

白茂吓得不轻，又：“你不会是想跑吧？你要是跑了，我可就惨了……”

忽然，他听到“嗒”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掉在船上。

而随着这一声响，他手里的剑已架在了白茂的脖上。

“你看这个，你手脚上镣铐的钥匙。”

他挥了挥手，自上了一艘江船。

“止住，万一被他们听到，平添许多麻烦。”聂仲由淡淡应。

李瑕侧目看去，只见聂仲由难得一副谦卑的样，宁可伏低作小也不肯摆份来。

“真是商队？”他看向李瑕，又：“他娘的，咋还有个犯人？”

李瑕也烦林这人的，耐着应：“我知你不会真扔掉。”

上船前，林拿了一柄钥匙在李瑕面前一晃。

“你娘不会有事，但你不给我解开，你现在就死。”

“十个人，其中一个生意人、一个带着镣铐的书生、一个瘦小的仆从，护卫只有七个，我们掉了三个，外面还有四个，老蛇上就能摸上来把他们全掉……”

船舱中，又有两名汉从隐蔽摸了来，回应了一个手势。

明明是他自己又带违禁品又行贿的。

接着，他又一脸笑嘻嘻地把手摊在李瑕面前，原来钥匙还在。

蒋兴虽服从指派，却不像林是聂仲由的心腹，闻言还是咧开嘴，不屑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