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神猛地绷。

他的呼越来越不轻松。

她背对姜望而坐，盘膝闭目。

不知名的“师”，已经走了房间里。

两人一个坐，一个卧，呼都很平缓。

意外总是不期而遇。

房门已是被推开，然后又被带上。

从妙玉、白莲，再到玉真，她经历了什么？

在这里养伤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拜访，他一度以为，不会有人过来。

不知为什么，他觉旁边好像是一火源。

姜望只觉风声一动，自己就被挤了里侧，而旁边多了一个人。

姜望继续着自己咬牙切齿的冷战。

“我不定，在一个地方待不住。有时候遇着一只小猫小狗，都要逗留很久……庵里的事情，真是辛苦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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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必起。”听声音，那位‘师’应该就站在门边：“我就在这里与你说几句话吧。真与你面对面，倒不知怎样说……”

但两人都知，夜再长……也终会过去的。

但她的声音仍是以那清净的声线——

月光也被隔在窗外，现在只有夜动在两人之间了。

一，二，三，四，五……五步半。

姜望此时才察觉到，她现在的声音，跟平时大不相同。声音里的万风情和魅惑，竟然全都敛去了，变得平淡、清净，自在。

姜望从来都知，自己并不了解她。也从来都认为，自己并不想了解。

以琵桑树脂熬的灯油灯，养伤用是极好的，但只以每晚亮半个时辰为宜，过则不及。

笃笃笃！

姜望只觉得，自己的胳膊，好像碰着一团。贴合着胳膊的形状，温温。

……

那里好像有一个漩涡，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吱呀~

“你平日不见人，却是难得在庵里呆这些天。”门边的女声：“师见着你，心里也很喜……”

“玉真师妹。”

玉真？她的新名字吗？

妙玉的呼似乎有些重了，那重量，好像压在了空气中，令姜望这时的呼也不那么自然。

……

忽有敲门声响起。

一个女声响在门外。

而妙玉已经满不在乎地离开了床边。

不多时，灯光便被灭了。

她在茶桌前坐了下来。

好像都没有什么波澜，只是在对耗时间。

一切其实很安静，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声。

偏不。

无焰之火，无心之焚。

“师……你想说什么。”

姜望很张。他猜想这张，是因为他现在的份、现在的境遇。通之嫌疑尚未洗清，天下能有几个地方敢庇护他？他不能被其他人发现。

姜望不自然地想往旁边挪一，可实在无力。

……

但他也没办法堵上自己的耳朵，所以此刻只能以这样别扭的方式旁听……

女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师，我已是歇了，有什么事情吗？”

太近了些……

有一令人难以置信的温度，在燎着什么。

窈窕的背影真像一幅画，被灯光映在了墙上。什么样的画师，才能画这等景呢？

无法提抗议——他知那女人就等着他开。

白的帷幕已然垂下，小巧的银钩在空空地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