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松开手，任观衍的那件僧衣飘在空中。

他说，请宽恕我的罪孽，宽恕我的妄念，宽恕我的堕落，宽恕我甘之如饴，宽恕我痴心不改，宽恕我执迷不悟。

观衍师承止相法师，止相法师又师承定余法师。

这是一座外观简单的石塔，在刻印的法阵作用下悬空而立，仅从外表看，就是悬空寺山门中一座普通的塔寺而已。

姜望听来，是观衍的声音。

“恕我罪，恕我妄，恕我堕。恕我甘，恕我痴，恕我执。我于极恶之地，见得极乐之。此生，终不成佛。”

止相法师在五百年前死于外之手，也就是说，在观衍七星楼秘境世界之前，他的师父就已经死了。

那力量自玉衡星域投来，以僧衣为信标，让声音落在这里。

这是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

界中遭遇了怎样的厄难，才会凄惨到只剩一真灵？

“理当如此。”姜望应声跟上。

“就请姜施主，完成他的心愿吧。”

止相作为定余的弟，衣冠也随葬于定余塔中。

我放弃我一直以来守的了。

姜望本找不到这声音的来源，只觉得它似乎就来自于僧衣之中。

定余塔只是其一。

苦命托着雪白僧衣，看向观世院首座苦谛。

一行人飞至定余塔前。

姜望，伸指弹一朵焰，任焰飘向僧衣，将其燃。

姜望心神一震。

姜望此时却已经知，石塔里供奉着定余法师的金，以及他的若随葬弟。

这一幕是祭奠，这一幕竟也像新生。

姜望这时才意识到，他之前一路穿行而来，经过的悬空塔林，那些宝塔，竟全是供奉已故僧人的石塔！

这一生我不再追求成佛。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肃穆的氛围中。

在这一段话里。观衍请求佛祖宽恕，其实也是请求他的恩师宽恕。

“我佛。”

苦命、苦病、苦谛、苦觉，这四位和尚却几乎同时仰望天——那是北斗七星，玉衡星的方向！

因为我在世间极恶之地，看到了我的极乐之。

苦命方丈胖大的形飞离悬空主寺，穿塔林之中。

据悬空寺的玉牒记录。

定余塔前，雪白僧衣飘在空中，在火焰中燃烧。

难怪观衍直接说要把僧衣烧在师父坟前，也没有过问一下悬空寺的情况。

唯有心思纯净的净礼和尚忽然受到一悲恸，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黄脸老僧的破衣袖。

苦命沉默一阵，说：“姜施主，请随我至定余塔。”

而定余法师是留下了金，自成塔林之一的僧大德。他死之后，供奉他金的石塔，就是定余塔。

便在此刻，忽然有一个声音响起。

别人不知前因后果，观衍和小烦的故事，他却知得清清楚楚。

也就没有人注意到，姜望弹焰后，旁边苦觉老和尚的表情，一下复杂起来。

苦谛凝神一阵，说：“观衍师承止相法师，止相法师已于五百年前死于外之手，尸骨无存，只得衣冠为冢，随葬于定余塔。”

失落了五百年，现在只有僧衣“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