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个，唱个歌，提提士气吧。”戚继光对着杨文笑着说。

张居正在隆庆六年末，过年前给戚继光写了封信，冗长的书信里有一句：窃意今日，当以钦命为重，不在兵衔之有无。

从戚继光领兵抗倭开始，张居正就一直在没有任何保留的支持着戚继光，但是到了隆庆六年末，张居正也悲观的发现，练兵五年，本没有用，想要作战，难如登天。

这首《破虏歌》的作者是谁，已经不可考证，有说是刘福通，有说是关先生，但大抵是在跃箕封龙凤北伐时，这首歌唱遍了大江南北。

这也成了东南沿海军民下海时候，必然唱的一首歌，主要讲的是，天气变化和云气、星光、海沙、动的关系。

戚继光在白风里下令军，京营内外，无一违逆，甚至连问都不问，着大风大雪，就开始行军，因为戚继光真的很懂天时。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杨文转过来，带大声的唱了一句，而后杨文附近的几架战车的军兵，开始附和，最后行军途中的大明军的歌声，从不太协调，到整齐划一，最后声啸山林之间。

张居正已经很难继续支持戚继光走下去了，已经无法支持戚继光，更一步展布内心的豪情壮志了。

风涛歌，在很长时间内，都在指导着东南沿海居民的生产和生活。

他宁愿自己没有用武之地，也不希望大明狼烟四起，但让他绝望的是，明明大明遍地都是他的用武之地，但是他却无法用武。

就是说，张居正窃以为今天，应该以皇帝的昭命为重，不要在意兵衔爵位有无。

这就是他写兵书的动机。

不过是他在蓟州练兵的那五年，已经察觉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满朝文武公卿，哪怕是他手下的军兵，都将他视如缀疣，多余而无用的东西，他清楚的知自己的志向已经无法展布，所以留下兵书，让后人替他实现那个遥不可及的梦。

丈夫心气，岂肯为空劳。

闲着也是闲着，这个理由的背后，是戚继光其实自己知，为什么他会写兵书，一个武夫为何舞文墨。

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张居正的极限了。这是一何等的失望、悲哀以致于绝望，才会说这样的话？

戚继光非常同意那句话，善战者服上刑。

《风涛歌》是平倭寇的时候的歌，在北方有些不太适合，风涛歌是戚继光在福建宁德抗倭之时创作。

因为他的征战消灭的是倭寇，消灭的是北虏，消灭的大明这个群，事关生死生存的仇敌，所以，他要打，还要打赢。

比如海燕成群，风雨便临，海猪起，风不可已，海上的燕一多，风雨便来了，海中的猪一多，风就不可能停止。

《凯歌》也不合适，凯歌是凯旋的时候唱的。

大明军看似缓慢而定的向着大宁卫方向而去，歌

“行。”杨文想了想，需要选个歌。

戚继光不喜打仗，因为只要是打仗的地方，百姓们都好不了，西北打了十几年，东南打了几十年，百姓被打的颠沛离、土地被打的连绵荒芜、孩被打的遗骨旁，兵祸就是兵祸，兵祸一起，战火蔓延，最遭殃的就是百姓。

好在，好在，还有陛下，那就还好，等了八年，戚继光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彼时正值夏秋之间，沿海一带常有台风袭击，看军民受其害，戚继光到留心察访，研究万无穷之理，结合天象变化，摸清风候规律，写的一首通俗易懂的军歌。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戚继光扶着车，用力的推动了一下。

歌声直冲云霄而去，似乎要将天空的云驱散。

他一都不好战，但是他必须要作战。

戚继光知，过去自己的座主张居正，非常想要让他戚继光作战，但张居正之前是个次辅，现在是个首辅，张居正不到的。

善战的人，虽应敌制胜，可以快人主之心，然伤残民命，荼毒生灵，即所谓率土地而人者，就该服上刑。

北宋末年，金人铁蹄踏破北宋京师开封，黄河以北沦陷，自沦陷那一天起，抵抗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彼时皆以红巾为号，持续了四百多年。

张居正能把朝局维持在一个比较健康的状态，已经用尽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