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稚看着陶在山扶着柜门试着站起来，神游这人不会经常中毒吧。

念稚回来的时候陶在山已经自己撑着手臂坐起来了，他接过，垂着说了一声谢谢，背靠着桶狼狈地喝了起来。念稚自顾自地开始刷牙，并不多问什么。

像蜘蛛网一般枝枝蔓蔓的伤疤。

念稚打开门，整座房都是暗的，所有人应该都都睡了。她不想把睡眠薄弱的母亲惊醒，没开灯摸着黑走向洗手间，拐过弯才发现洗手间里还亮着冷白的小灯，可能是谁忘记关了。念稚准备拧开把手，突然停下了动作——她听见了被努力压抑的呕吐声。

冷的昏暗灯光下，她迅速地洗完脸，把巾挂回架上，问：“你好多了吗？”

陶在山终于站了起来，念稚见状也放下心来，说：“那我去睡觉了，你多小心。” 她注意到陶在山手上拿着一个细细的银链坠着的东西，不知是什么时候拿来的。她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就被陶在山收了回去。 “谢谢你。” 他说。念稚直觉他谢，比起谢她发现他倒了冲来，更多是谢她没去叫他爸并且没有好奇心过剩地多问。

“我没事了，别叫他。” 陶在山半睁着睛，很费力地说，念稚几乎听不清楚他说什么。

念稚愣了一下，迅速理解了他们父的关系恐怕确实糟糕：“没事，我在这里看着，他不想也得演。” 她也笑了一下，一瞬间有一狡猾的江湖气。

完已经是凌晨一，念稚把书包整理好准备洗漱睡觉。念锦枝一个小时前就熬不住了，说他明天早上继续补，就摇摇晃晃地走回他和陶在山的房间。

错不了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全都是他自己用刀片割的。

她又困惑地想起童年的那只蜘蛛。那只漂亮的、硕大的、最终被她丢里的蜘蛛。

“我这就去叫你爸过来。” 念稚急匆匆地站了起来，校却又被拽住了。

“没事，你今天也在值日生面前放了我一。” 念稚笑了一下：“那个时候没来得及说，谢谢你啊。”

是妈妈。妈妈倒了。念稚心脏狂，无法想到其他可能，她顾不上敲门直接拧把手，门没有锁，一拧就开了。但乎意料的是，地板上失去意识的不是林倩，而是面苍白的陶在山。

其实也没有什么。组建新家很正常，再过几年她和念锦枝就会离开，妈妈拥有他们无法参与的生活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至少她和念锦枝会一直保持联系，至少……她可以掌控自己想要什么。她抿住嘴，手悬在门旁正准备敲下，卫生间里传来一声重坠地的声音。

“好吧。” 念稚不再劝，心想她已经仁至义尽。“那我帮你去倒杯，你再躺躺，我等下扶你起来。”

卫生间里有人。是谁？会是妈妈吗？念稚上就想到了早期的吐反应。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脚像是被地板粘住了似的，心里明明想着要离开假装一切都没发生，但是理智却不允许她她逃避。落荒而逃太难看了，不是什么事情她都应该镇定地面对，把最糟糕的结果先吞下去再若无其事地度日。念稚想，她可以帮别人掩盖谎言，但是她无法对自己说谎。

“没什么。” 陶在山打开龙开始清理盥洗池，冲瓷白的缸里，映得他的脸像冰冷的大理石。 “只是碰巧遇到了，不是什么大事。”

陶在山膛震动，笑几声短促的气音，还是摇。

念稚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尽量冷静下来，蹲下去试探陶在山的呼。还有呼。她松了一气，回忆着学校发的安全小册上的图片，用力把陶在山往左边推，让他的变成侧躺，然后准备打开他的嘴。念稚刚跪下，就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地握住了。

“不行，我怕事。” 念稚站定，俯视他说。陶在山很执拗地摇，看她又要拒绝，用力地笑了一下：“以前也发生过，他不会我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看起来一血都没有，他笑得甚至可以算得上开朗。

念稚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陶在山，想她把陶在山推过去时他的校服袖被卷上去时的大臂内侧。

“好多了，就是……中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