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云觉得小妹瘦了，暗想她真不该那些闲心。

陆三哥着珍卿肩背，说：“音乐是用来养心的，你西洋乐学了钢琴，不妨把本土乐古琴也捡回来。”

汽车声惊动到他，他放下报纸站到窗前，杜宅前面没有动静。他又走到南边的窗前，原来是南边邻居家的汽车。

珍卿塌着肩膀叹气：“其实，我大约是累到了。也不缺育锻炼。”

吴二说：“这汤小打通任、督二脉，心灵通透起来，持要跟她丈夫离婚，吕家人总去闹哄她。她弟弟的老师，是我同学，把她推荐到众仁医院来了。”

他跟二笑说：“到楼上聊。——我在外省住厌了，想到回家就归心似箭，不耐烦再发电报。”

陆三哥问二，小妹检结果如何。

他边看边摇，自言自语地笑念：“真是个傻丫。”

陆浩云想到小报《追风逐月》，她正事了不少，闲事了更多，倒理应觉得累了，就说：

回想九月的时候，陆家老家那边又不消停，生父后母回到老家江平，但是还想他们的儿、女儿，能回到海宁念最好的学校。

珍卿晃晃脑袋说：“我在老家的李师父，还有李师娘，都古琴，我也是耳濡目染，学了而已。”

这回汽车声就在家门，他把报纸整理好放柜，从房间里走，走下楼梯的时候，听小妹跟二议论：

“你有兴趣时，把玩一下，也不必过分在意。”

陆三哥若有所思，挑眉跟珍卿说：“也许，你该有针对的育锻炼。”说着轻挽着她上楼。

说到这二严厉起来，跟珍卿说：

“结果你自己也听见，你小小年纪，累得影响心肺功能，这是大蠢人的活法，你从此必须改正，再叫我知你熬夜，我就专门找人绑你上床睡觉。”

就见珍卿先左手不动，右手四个指拨一阵，然后又左手弦，右手还是四个指拨。看着还有名堂的。

吴二觉得她看似谦虚，实则骄傲，跟弟弟个怪表情。

后母竟然想得来，叫陆浩云这个“哥哥”，负责所谓“弟妹”的学业。

陆浩云看邻居的小姑娘，穿着衣裳回家真兴。

吴二跟弟弟说：“声音确实净，我这个外行，都觉着琴好。”

珍卿答应了。

所以小妹写《苏湖风月鉴》，必定是在谢公馆听闻此事，所以才将那家人的丑态，淋漓尽致地写小说。

到了三哥的房间，三哥带珍卿看他带回的古琴。

二和珍卿都蛮惊讶，二哼了一声：“你如今越发世故，从前的古呢？”

陆浩云毫不掩饰：“她是个手山芋！”

陆三哥下楼到客厅，先牵着珍卿的手，笑问她们：“吕家少，已经是这么重要的名人吗？你还替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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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摸着珍卿脱的尾，也笑问弟弟：“你回来怎么没告诉人？”

世上还有哪一个人，会用这样的方式护他呢？也许只有小妹和他自己吧。

陆三哥问起吕家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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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宁的天一向低矮，但它没有一毫云丝时，也净得像一面灰蓝的镜，看着叫人心境也澄澈了。

他又听见楼下汽车的动静，

像撑着个衣架，把笑容一直撑在他脸上。

珍卿一时间喜望外，拉着他的手蹦蹦，问三哥什么时候回，怎么突然回来，要在海宁待多久呢？

珍卿摸着手串没吭声，过一会儿，她很有地说，慕先生布置的作业还没，她得去了。

这个《苏湖风月鉴》，比他找人写的《江平事》，故事线长得多。文笔也有文人清秀，不似他找来的匠人写手，写的完全是男女间的艳冶之趣。

这一会儿，他嘴里又像着一块饴糖，那傻兮兮的甘甜滋味，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作者有话说：

他真没有想到，小妹竟然跟他想到一，都用这“下三滥”的办法，来对付他厌恶的生父继母。

珍卿打开那只琴盒，听三哥说：“是从江平来的东西，说是桐木为，梓木为底，弦是尾，是唐代传下来的，我倒不懂，当时拨一下，觉得声音极好，就买下来。”

“……我看吕家大少，相貌礼数不错，就是病怏怏不快活，哎，不被喜的人，什么都是错的。”

其实最难得的，倒是她这份可贵用心，他知她也有很多事要。

吴二纳闷：“小妹，你还会弹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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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卿撒推搪：“可我好累，不想捡了。”

陆三哥说：“这次回来会待久些。”

他心想：他跟小妹的这默契，算不算“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通”？哼，当然算了，这都不算什么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