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夫人笑：“是啊，我们都没想到的。”

丫鬟送了茶来，俞鼎吃了半，笑：“大老爷真是，办事毫无顾忌，猛然就把永安侯请回家里来。打人一个冷不防。”

打定主意，不用把此事说开，糊过去就行了。

俞星臣：“若是母亲没有事，我就先退下了。”

假如杨仪只是被封了侯爵，多算是京内新贵，那些累世簪缨的王公大臣之家，未必就稀罕亲近。

俞鼎瞧见徐夫人跟俞星臣站在一块儿，随问：“什么事？”

俞鼎：“不过这样也好，永安侯原本就对咱们家里有救命之恩，本就该多亲近些，你可知最近京内想结识她的有多少？”

可听徐夫人说了这句，他不由地问：“母亲为何会这样认为？”

徐夫人听得有几分尴尬，频频看俞星臣，见他只是垂首聆听。

徐夫人见俞星臣说破了，才望着他：“你……总不会真的喜、永安侯吧？”

“星臣！”

方才开的时候，还觉着自己必是杞人忧天。

这个儿从小就是最让人放心的那个，四平八稳，克己复礼，人人称赞，以他的，本来只会对永安侯这搅动风云的女“敬而远之”。

尤其那些世代公卿之家，谁家没有个老祖宗小祖宗、没有个疼脑无法可想的时候？说句不好听的，真到了那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步，谁不愿意有个菩萨救命呢。

徐夫人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就见俞鼎从外门。

“既然母亲不放心，那……”俞星臣吁了气：“大不了……只要是母亲看中了的人，不是谁我都答应。”

那时候的她，应该就是徐夫人中“平平淡淡的贤妻”，不风，甚至平淡低调的让人容易“忽略”。

俞鼎看向俞星臣：“之前你说她不错，我还曾经有些非议，现在看来确实是我界狭窄，这永安侯确实难得。”

俞鼎毫无疑心，：“他好不容易回来的早，什么又问这些公务。”扫了一俞星臣，自己上前坐了。

所以俞鼎会这么说。

徐夫人盯着俞星臣，惊讶的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你、你怎么会……”

俞星臣觉自己真如初十四所说，越来越“弱不禁风”了。

“那是为何？”

“母亲不必如此，”俞星臣却镇定多了：“儿知什么该什么不该。母亲也不必挂怀此事。”

俞星臣定神：“母亲何必说这话，她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了。难还担心儿会如何吗。”

俞星臣言又止，只得先过去落座。

此刻俞星臣心中想起的，是前世的杨仪。

徐夫人的嘴哆嗦了几下：“呃，没什么，是在问他巡检司的事。”

“不母亲看中了哪家女，我都会答应成亲。”俞星臣的语气极为平静，：“这样您该放心了吧。”

但此刻听了徐夫人所说，俞星臣真想回到上一世，把那个“当时只是寻常”的自己掐死。

但更多的，是为夫妻，那习以为常的“习惯”。

他喜那样的杨仪吗？至少他并不讨厌。

俞星臣沉默。

勉笑说：“你难忘了，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比如……似我们这样的人家，娶妻只娶贤，宁肯平平淡淡些就行了。太过风了，反而未必是好事。”

但她却是个实打实的神医，之前本就名声在外，又经过了疫症、以及跟鄂极国的擂台等事情，如今在京内，名声跟活菩萨已经差不多少了。

徐夫人心猛颤：“什么？”

之前隐约察觉俞星臣对待杨仪态度不太对、又加冷氏的话提醒，徐夫人才“多心”，思忖之后，想要试探问问。

他还没有回答，但这瞬息间的沉默，已经让徐夫人知了那个答案。

“你这是什么话……”徐夫人站起来，走到俞星臣旁，她放低了声音：“你跟我说实话，你向来一直不肯议亲，是不是因为她？”

徐夫人脸微变，竟然追问，这可不是他的。

没等徐夫人开，俞鼎：“你忙什么，我也几天没好生跟你说说话了。”指了指旁边的椅示意。

俞星臣回答：“不是。”

可是这一世的杨仪，脱去上韬光隐晦的伪装跟克制，散发光芒的杨仪，才是让他……罢不能的。

徐夫人抿，挪动发僵的双脚，回去木然落座。

俞鼎才笑：“一时忘情而已。”

徐夫人这么简单一句话，对他而言，却仿佛尖锐的什么针刺，一下戳破他心那个薄薄一层的防护，疼的叫人忍不住要缩起来。

正在这时，外丫鬟：“二老爷回来了。”

没想到竟然！

徐夫人脸更为窘然，便忙打岔笑：“才说星臣好不容易早些回来，父两个不好生说些话，怎么只提永安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