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越来越了！”

她话音落下，众人都是一惊，秦缨看不到对侧灯纸，只先上前帮李韵扶天灯，可就在她抬步之时，忽然觉得对面有些古怪，她目光一定看向德妃——只见德妃的紫斗篷上现着一抹淡影，那淡影上下飞动，正是灯笼里灶的剪影。

翠

翠嬷嬷也满面惊悸，“县主， 这——”

已一个多时辰，此刻天穹渐昏，暮将至，见李韵实在兴，德妃便：“去外宽敞的园里放吧，你也拘了两日了。”

李韵禁不住轻呼，婢们也一同拍手叫好，李韵这时来了兴致，“我放——”

这“安康”二字，实在叫德妃动容，她再不好端着架，倾对李韵：“待会儿韵儿和县主一起放？”

德妃也有些满意，但她从前看不上秦缨，自不会亲自开，秦缨承了嬷嬷的夸赞，又对李韵：“等了灯芯，画样被灯火映着会更好看，这吉语是我写上去的，望公主往后安康如意。”

紫衫嬷嬷也夸赞：“让县主费心了，这画样这般好看，都不忍心放了，这竹篾也轻巧，灯脂里还加了棉，火不易灭，肯定飞的极——”

秦缨眉一片寒肃，“请嬷嬷随我走一趟， 不会费嬷嬷多少功夫， 待我问几个问题， 嬷嬷便可归来。”

德妃莞尔，“让她自己放吧。”

李韵又拿了一只青鸟逐月的灯，她举着灯笼，仍让婢灯，火折“嗤”的一声，灯笼里光亮一盛，可就在天灯渐渐鼓胀之时，一轻微的嗡嗡声忽然响了起来，李韵不知看到什么，忽然晃起了灯笼，“虫！有虫飞来了——”

德妃笑：“韵儿真是厉害。”

李韵笑弯弯，重重。

侍婢们齐齐放手，金乌天灯稍一摇晃便借风而起，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飞过众人发髻，飞上亭，越过墙重檐，似一颗星般地悬在了广阔的天穹暮里。

这一言惊醒了秦缨，秦缨将灯笼一松，一把抓住嬷嬷的手，不容置疑：“事关重大，请嬷嬷跟我去一趟未央池！”

嬷嬷笑着应好，选了个猫儿灯，李韵自己举着灯笼，待侍婢扶时，她立刻皱眉，“不要，我自己放——”

到了园里，德妃披着紫斗篷抱着手炉在旁围看，李韵喜不自胜地等着秦缨放第一个，两个侍婢举着灯笼，秦缨了灯芯，火光盛时，雪白的灯笼变作黄明亮之，灯纸上的金乌也愈发夺目，灯纸被气鼓胀，某一刻，秦缨：“松手——”

紫衫嬷嬷站在德妃一侧，本要上前捉虫，可刚走两步面便是一变，“公主别动，灯笼被燎破了——”

墙耸，若天灯飞偏了，很快便瞧不着了，李韵瞳大亮，忙吩咐侍婢们带着天灯门去，长信距离御园不远，几人一同往园而去，此地秋日争奇斗艳，如今积雪层叠，满目皓白，因足够宽敞，正是放灯的好地方。

青鸾逐月异常，李韵很是懊恼地将灯笼给婢，另一个婢本想将灯笼拿走，却见秦缨还着灯笼底，她迟疑：“县主，灯笼破了，恐怕飞不成了——”

她目不转睛望着，生怕天灯半途掉落，直等到天灯越升越变作一抹微光时，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母妃——”

李韵开心极了，“母妃！我放起来了！”

侍婢们退去一边，秦缨来火，“那公主可要举稳了，等觉得天灯鼓胀，它自己‘想’飞了，公主才能放开它——”

李韵兴致昂，“嗯”了一声，便目不转睛地盯着灯笼，没多时，灯笼鼓得圆，寒风一来，跃跃飞，李韵看了秦缨一，一地将天灯托起，又缓缓松手，便见天灯微微一晃，又稳稳当当地升向半空。

秦缨不知如何解释，而李韵听见“未央池”三字，直吓得依偎到德妃边去， 德妃揽住李韵，蹙眉：“未央池才过事， 这会儿天都黑了，你要翠嬷嬷去那里什么？”

德妃一惊， “去未央池什么？”

秦缨秀眉微蹙，手扶住了灯笼，目光却似黏在紫斗篷上一般，这时嬷嬷走到跟前，伸手赶起飞虫来，“您别怕，就是冬日里喜光的小虫，这园之前堆过两次杂草，这才生了这些小虫，灯笼破了个，只怕飞不成了，咱们换一个——”

第177章 证据

众人见她如此，都觉诧异，嬷嬷也：“县主怎么了？这灯笼放不成了。”

秦缨目光一定，果然看到灯纸上映着个黑影，那黑影上下飞动，嗡鸣不断，一旁的紫衫嬷嬷：“是灶，公主别怕，这小东西趋光，不伤人的。”

李韵得了夸赞，更有兴致，又令婢拿天灯来，秦缨见状退后一步，只让她自得其乐去，看着又一天灯稳稳飞升，秦缨正觉欣，一转眸，却见德妃正望着她。

此言落定，秦缨仍未动，她手托灯笼，目光却一错不错落在德妃齐脚腕的长斗篷上，片刻前还轻松自在，此时却面寒如冰，满眸惊骇难定。

她退在一旁，正好站在了德妃正对面，中间李韵在拍手雀跃，德妃看她的目光却颇为幽，秦缨不卑不亢，牵了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