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缨：“一是这些年我未想过此事，只看我父亲神伤哀思，我女儿的，知清楚经过，也算一份孝；二来，白鸳告诉我一些府里老人说过的丰州旧闻，令我觉得母亲病故的有些古怪，但陆伯伯的记录里，倒是看不有何不妥。”

他凝神听了听，便当先从犄角中走，夜虽漆黑，但胜在皓雪，雪映一片青白天光，依稀能看清错的小径在假山中蜿蜒。

秦缨也知所言颇为荒诞，她话音落定，便斜斜看向谢星阑，却见谢星阑此番并无反驳，秦缨到为止，忽然又想到前两日送来的礼，便：“谢大人，南下办差是公差，陛下已经送了许多赏赐，凭何你送谢礼？”

秦缨哪里缺什么，只是心底隐隐憋闷，便若白鸳所言，若诚心谢礼，哪有回京数日才送？总不能当真忙的连谢也没闲工夫。

谢星阑从沉思中回神，他看了秦缨攀着自己的手，定声：“若非是你，也不会月余便破了案，何况在江州，也多亏你。”

秦缨忙：“不必心，我自己会走。”

秦缨摇，再度叹了一声，“罢了，谢大人忙于公务，我也是心甘情愿相助，自没有讨谢礼的理，不过……说的回京后登门拜访程老先生，莫非你也忙忘了？”

谢星阑：“此事权衡多方利弊，只要无损大周之利，便不必趟此浑，阿依月留下与否，也是他们自己的取舍——”

谢星阑呼一，“隐患？”

见谢星阑也这般说辞，秦缨自是苦闷，又锲而不舍：“仅是南诏，的确不敢，但西羌与北狄兵之数胜于南诏，且兵壮，尤其骑兵更是悍狠难敌，而大周兵虽有百万之数，边境守军却不足三十万，就算有龙武军与各地驻军增援，但他们各自为政，哪能齐心御敌，更别说或许还有别的隐患——”

如此借力，秦缨轻松不少，走至低洼崎岖，脚下，任凭她形如何摇晃，谢星阑都稳稳当当不动如山，如此走了片刻，秦缨自顾自：“阿依月怎会与蒙礼生有私情？平日里全然看不。”

谢星阑沉声：“蒙礼多有城府，阿依月也必不似你看到的那般天真烂漫。”

谢星阑失笑，顿了顿，他朝秦缨伸手来，秦缨见他指节修长的大掌伸在自己跟前，人不禁一愣，见她不动，谢星阑也觉如此不妥，手腕一转，以小臂示意，秦缨心弦松了松，这才将手攀了上来。

她目视前路等谢星阑答复，却不知谢星阑此刻心腔里正了汤一般鼓动，望着不远盈盈灯盏，他下意识慢了脚步，“查市舶司的名目便了几日功夫，如今也尚未确定是否是船工错，我本想着，等船工有了消息再请你相助。”

“你走的不便，不如——”

谢星阑眉一柔，“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拿的，尽数予你。”

谢星阑很快寻对了方向，秦缨跟在他后，虽能辨路，却一脚浅一脚，走的颇为艰难，不多时，谢星阑停下，他回，上下打量起秦缨来。

秦缨一阵心，“什么？”

此言，秦缨先暗自懊恼，想好不多问谢星阑私事，但她竟未忍得住！

秦缨又长叹一声，“明白，我不会妄为。”

几句话的功夫，秦缨长吁短叹，神采也不如往日明快，谢星阑忽然问：“你怀疑蒙礼？”

离群虽显古怪，但也不是谁秦缨都会跟去，她抬眸看了一谢星阑，终是忍不住：“大周只将南诏视为弹小国，并未放在心上，但如今朝中几家内斗，陛下也对郑氏多有疑心，倘若他们知晓大周并不齐心，会否动反心？”

谢星阑瞳一缩，他还记得回京途中，秦缨便对李芳蕤提过外敌一同来犯之事，他不动声：“南诏兵加起来不足十万，仅大周十之有一，他们或许不够忠顺，但绝不敢造反。”

秦缨轻哼，“若如此算，那你的礼可轻了。”

这答复勉在理，秦缨心底沉闷也消了大半，探查旧事并不容易，是要步步周全才好，她这时亦想到自己，便：“离京之前我也在琢磨我母亲是如何病故的，这月余，柔嘉请他父亲了一份丰州时疫的记述，回京后给了我，我这才知当年那场瘟疫颇为惨烈，只是其中与我母亲有关的并不多，但已时隔多年，也只能如此。”

谢星阑眉微肃，“怎想起查你母亲亡故？”

秦缨眨了

秦缨摇了摇，“我也说不好，但南诏几十年来，第一次派皇公主来大周，万一有何图谋，大周岂非在危机中而不自知？”

秦缨叹气，“我本是去看蒙礼有何谋算，却未想听见一对苦命鸳鸯，若皇后娘娘知她与蒙礼有私情，只怕侧妃之位都不愿给。”

谢星阑若有所思片刻，“你若想知详细，我再为你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