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阑一边看画一边：“您不必担心，至于夫人，她刚烈，但也分得清是非，会以大局为重，不会误我。”

微微一顿，江嬷嬷又忙：“如今说这些也没意思，但公已过弱冠之龄，若是在江州，早该定亲了，京城府中那位夫人又是那般，也没个人为公持，实在是叫婢担心，从前还有老于在您跟前说话，如今老于也走了。”

江嬷嬷知不好再说，只兀自叹气，但很快，她试探：“公素有主见，婢是知的，若公自己有了心上人，何不求陛下指婚？公本就是谢氏嫡支，又了谢将军府中，如今更得陛下青，想来……想来便是求娶门侯爵之女，也是有可能的？”

江嬷嬷无奈：“公不急，但京城多少门弟，婢就不信他们睛是瞎的，到时候百家争抢，公的份量也不知够不够。”

第162章 启程

江嬷嬷恳切：“婢看您待县主和李姑娘很是不同，便知晓公动了心思，县主份尊贵，便是谢家，也不易求娶，但公若不试，又怎知不成？婢瞧县主实在聪颖仁善，更要的是县主位，仍能怜贫惜弱，亦明辨是非对错，求公理正，若有这样一个人陪着公，婢也不担心您将来行差踏错了——”

江嬷嬷知谢星阑不屑敷衍之言，既如此说，便是明白轻重，她面欣然，又问：“那县主呢……”

带走，都是好东西，这样放着没人用，实在是浪费了。”

谢正林素有恶名在外，谢星阑这些年在京城，也没个好名，但他如今得贞元帝看重，怎就有登跌重那日？旁人听见江嬷嬷之语，或许要说她杞人忧天，可只有谢星阑自己知，她这些话字字都会应验。

话已至此，江嬷嬷索：“公在京城十分艰难，婢明白，这些年谢家各府也都有不少消息从京城传回来，婢听着那些话，也只能给老于去信，叫她规劝公，朝堂之上本就明争暗斗，京城那世家林立权贵遍布之地，更是算计，婢乐得见您步步升，但也怕，怕公一心登，去走那险，甚至邪，若树敌万千，陛下的倚重也是朝夕可变的，届时公登得再，也是要重重跌下的。”

江嬷嬷虽不懂画技，却心生慨：“当年公年少便有才名，本也能走文官的路，如今虽得陛下看重，但到底随了谢将军之，谢家前朝便是文官之首，后来这些年，却少有文官重臣，老爷在天之灵，怕也是遗憾的……”

谢星阑：“……”

江嬷嬷自拿谢星阑珠玉珍宝，但要去抢秦缨，也替他没底，谢星阑见自家嬷嬷如此说，顿觉一郁气憋在心，但要反驳，却又辩驳不，他重重抿，沉声若定：“我心中有数。”

谢星阑握着画卷的手微顿，“嬷嬷想说什么？”

江嬷嬷半信半疑，小声嘀咕：“公真有数才好，就凭您这些年的名声，婢若是县主亲长，只怕第一个就拒了您。”

前世的他狠辣不屈，起初边还有个娘嬷嬷能劝勉一二，但自于嬷嬷去世，便没了规劝之人，再加上京城争斗愈盛，他便一发不可收拾，这才有了后来的下场，谢星阑放下画卷，心腔沉若千钧，“嬷嬷所言我明白，我不会如此。”

谢星阑放缓语气，“嬷嬷难不信我？”

谢星阑眉蹙，又将画卷拿起，“如今论亲事尚早。”

谢正瑜临摹《陆元熙夜宴图》百余幅， 自他亡故后，谢星阑还是第一次这般品鉴父亲画作，从他尚未及冠， 至终年而立，十余载光自画卷淌而过， 瑰丽奇绝的彩笔法间，谢星

江嬷嬷瘪嘴，“老于去岁来信可不是这样说的，那位夫人自己没有嗣，只恨公占了本该她嫡之位，不是亲母，那自然是能生仇的，她娘家又有家世，也不靠着公过活，将来指不定会什么……”

谢星阑，前次晒书已将书画重新规整，他走到放夜宴图的柜阁旁，一下捧了十来张画卷，又将画卷徐徐展开，一幅幅细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