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指了指两个看着气质不咋地、在馆那天嘴碎的给甘来看：“这俩，顺便把手净。”

他爹是刑左侍郎，刑主刑政，审定和执行律例，判案定罪，理囚犯，而左侍郎的权利仅次于刑尚书，大大小小的案件都经他手，应该说对律法最熟悉的就是他了。

甘来顺从地在人家衣服上了手，也不理这二人叫骂，抓起他们的米饭碗给敲在嘴上。

楚清扫了一屋里的几个人，说“放肆”的是那个霍铭甫，而他和姓魏的两个人，从声音上能判断不是刚才说脏话的。

骂詈这事可大可小，若民不告，则官不究，可若告了，最轻的惩罚是十藤条或竹板；若骂了女人难听话，导致女人自尽，那惩罚后果可就重了，要杖打一百，放三千里。

“住手！放肆！”霍铭甫又喝。

楚清说了“我兄弟”，那就不是手下，就更有可能为兄弟作保，连那十下都不必挨。

楚清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看，又拿鼻孔对着霍铭甫：“哼，霍公友不慎不自省，还纵着一帮损友吐污言、成脏不制止，倒是好威风！

卓耀挡在门，一个人就把这帮公哥儿的小厮们给打到楼梯下，而掌柜和伙计也不敢上前，掌柜更是抖着手“哎呀哎呀”地叫着。

*注：骂詈：读音màlì，直面对斥为骂，侧击旁及为詈。

楚清截断他的话：“不死不残，我没事，我兄弟最多挨上十藤条。”

霍铭甫惊疑楚清怎知他姓霍，不过瞬间想到几个知县家的公这么叫过，便也不再多想，冷冷说：“梁公好大的威风，竟纵容手下行凶！”

瞧甘来，小手手都沾上菜汤了，就拽她，结果，人家暴脾气上来，一晃膀就甩脱开，楚元急了：“是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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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的还以为他着了呢。

卓耀扔下楼一锭十两的银赔偿金，然后门神一样地继续守在门。

“你！”霍铭甫气得咬牙：“你纵容手下殴打他人……”

霍铭甫那方是骂人的，楚清这方的人是挨骂的，双方可没有互骂，挨笞刑也是霍铭甫那一方。

这一声，甘来回了，瞧是楚清，就老实了。

楚清好整以暇地看着霍铭甫，心想：我和你爹都是法律系毕业生，你可不是！

刑侍郎的儿被楚清扣上“骂詈”罪名，这“打脸父兵”的法，实在是太可恶了。

大宣律例之骂詈：‘凡骂人者，笞一十。互相骂者，各笞一十’，霍公怎么看？不知霍侍郎可有教导你？”

因挨骂动手打人，只要不打死打残，要么“情有可原”不追究，最多也是“笞一十”。

“你！”霍铭甫又惊又怒，惊的是对面之人竟知他份，怒的是对方把他爹也给捎带上了。

一楼的客们本想赶离开是非之地，结果发现人家就在二楼屋里打，本伤不到他们，脆又坐回去看闹，连准备逃单的都放弃了想法，有闹不看，人生太平淡！

作为密侦司的官员，楚清也是把《大宣律》当考必考科目给背过的，因此张嘴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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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对待平民，像楚清这样的官员，以及霍铭甫这样有秀才功名的人，别说笞刑，罚金都不用，全看谁的手腕够了。

“霍公，有何指教？”楚清看向霍铭甫。

米饭碗没油，净，不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