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莼的声音低回沉迷，仿佛沉浸在过去的某情绪中：“四月有四，牡丹王芍药相，荼蘼香梦杜鹃啼红。杜鹃是极伤悲愁的，在神话里寄托着亡国之恨。荼蘼更是伤心凄凉，开到荼蘼事了，伤情最是晚凉天。”。

“是。我来迟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不是在跟小乖说了。

但是很快的，这个人她也要失去了。

——。

她站在咫尺之遥的地方，凝望着在最年华上的玄义，注视到老，相思到老。

阿莼再次回来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已经病得很重了。而那时候，俞玄义也已经是一个老人。

转瞬又从思绪中脱离来，开朗地笑着给小乖讲数学作业。

明莼悠悠说着：“小乖，你以后就会知，人最宝贵的不是钱财，是时间。就算你拥有千万年，时间还是不够用，还是很严苛。”。

“但是我觉很有福气。”。

暮中她衣带飘飘，凭空现，一步步走过来，俞玄义笑握住她的手：“你来了。”。

明莼忍不住泪盈于睫。她小的时候，他是琼林玉树一样的少年，看上去不可攀。她长大之后，他是神仙气度的男，懂得太多人太好。现在他是双鬓微斑潇洒依旧的成年人，她却还像一个小孩，面庞青稚。

而她陈尘雪的人生，虽稍嫌苍白，却也称得上香梦沉酣了。

俞玄义的父亲也近弥留，玄义和阿莼一起去探视老人，他看着这两个已经不像璧人的他的儿女，长长叹一气。终于糊地说：“你真不像我儿。”。

“牡丹是王，自然是好的了。可是又有诗说，牡丹好空目，枣虽小结实成……牡丹开得最是繁盛，可是它没有结果，开过一季便成空。连王都是如此，何况其他以为喻的女孩们呢？”。

“怎么会。不迟，比我想得还要早一。”。

被看护推来之后，阿莼站在园里，终于忍不住哀哭。

陈尘雪怔怔站在门外，看着俞玄义专注的神情。他想必能理解她吧，这人间风雨是无情的，可是人沉醉在一个荼蘼香梦中，一醉就是一生，一生不过一醉。

老人说起话来十分吃力，但意思却很清楚：“我儿就算、和其他人走的路不太一样，总算、从来、不是庸人。你比我杰，我很……兴。”。

在他面前，她总觉安全、可依托，浮生浪浊浪苦浪，但总有人愿意为她撑起船帆。

俞玄义安之若素：“是。明柯比较像您。”。

她还是那么青貌，连冰冷冷的英俊医生也忍不住要多看她两。她想起方才去医院探望爸爸妈妈，妈妈还好，爸爸却只是拉着她的手反复说：“千万不

这就是人生如梦的义吗？。

“这一段词，真是无限的哀怨，无限的凄楚，古代闺秀听了，真是要如逢毕生知音的，难怪有女读者甚至愿意为汤显祖相思而死了。红颜胜人多薄命，在中国，特别是在古代，大抵就是如此。不是有人说过么，许多人都荒芜了，像随意绿过的野草；无数朝代都崩塌了，像长满青苔的石阶……”。

”。

“朱颜辞镜辞树，人老、香草尽、朝代崩、故人逝去，这样的失落有几个人能够承受？纸上云烟都散去了，杵着的是个生铁一样冰冷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