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严守礼数是必要的。免得又有不稽之言传。

这个傻丫，稍有份的后妃，都很少参与这样的娱乐，嫌丢了份。她如今为一主位，倒是毫不避讳。

不过，她毕竟——也只有十五岁。

好在她不曾让我失望。

后妃嫔。文人可恨，天下人言中伤于朕，竟历数朕“谋父”、“母”、弑兄”、“屠弟”、“贪财”、“好杀”、“酗酒”、“□”、“好谀”、“任佞”十大罪状。

好在她们看上去很会寻乐，不放过难得的松快日，摆摊起舞来。

阿莼长了很多，显玲珑的风致，她化了妆，明眸善睐，皓齿朱，脸虽然过于苍白，神情却很是放松快乐，像一朵香初绽的玫瑰。

不像现在，掌握着真个国家的命运，无数人谄媚奉承，但每一个明天，都不过是昨日的叠加。

过了几日我召她来侍驾，那个时候其实有些犹疑，毕竟一个帝王看着后妃的冷脸，总是很伤自尊的。

我也看了很久。

我想起来小时候的明莼，是多么的巧言善辩，她讨好起人来，几乎没有一个人

孤独与寂寞，本是帝王常有的。我不会为此而自扰，然而有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起来，年轻的时候和十三弟一起，下到江南查访私盐，惊涛骇浪危险重重，疲惫后面是累积的成就，每办成一件事，都觉得自己在改变着这个庞大的帝国。

那几个舞女竟向她招手示意，招呼她一同舞，显然不知这是宣妃。阿莼先是想去，后来犹豫了片刻，又摆手拒绝了，一直站在那里微笑着看。

或许，那个时候她只是太小，还不解风情。

再次见到阿莼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圆明园内有一条长街，我令女太监们扮作商贩旅客，使中诸人也得以见识市井之乐。此时不仅仅是我和亲贵故旧，就连妃嫔也能松快一天。

小的时候只知羡慕汗阿玛大权独揽，哪能想到帝王这份工作，其实充满着重复的机械运动呢。

长巷尽，是回献的舞女。我不外族女，她们在中，是一很尴尬的份，介于婢和妃嫔之间。

当然都是无稽之谈。朕为父皇母后守孝最是诚心正意，克己极严，绝不会有“酗酒”“□”之说。

有空闲来扮演商贩的，都是清闲不需要服侍主的，所以认我的人，竟也不是很多。熙熙攘攘的，看得人很是开心。

她如果会上一个人，那个人只可能是我。我们本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我实在不应该那么急躁。

站在那里不住笑、大声叫好、扔的银两最大份的，就是明莼。

我站住了。

笑容在她面上动成明媚的光，一瞬间照亮了我的心。

三名舞女红纱覆肩，腰缀璎珞，一人敲着小鼓，一人弹着琵琶，另一人不住旋转，起回疆的舞蹈。她们腰肢纤细，笑容妩媚，看着着实力惊人，围观群众大声叫好，碎银如同雨一般地撒了去。

李白的里面有句：“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低向暗，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集市开始后，朝中忽然有事，我便离席了。待到事情办完，不再惊动众人，闹偌大阵仗，于是我只带着苏培盛一人，穿过长巷一路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