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和王十三细说这个，只是叹：“慷慨赴死易，忍辱负重难啊。”

但接下来文笙所讲的，彻底勾起了王十三的好奇心，容不得他再走神。

大约是因为喝了酒，王十三的脑袋不像平时转得灵光，直到这会儿，才拍了下脑袋，疑：“这世上哪有什么姓田的造反，姓顾的世家，你逗我呢？”

“哎呦，这么好，他说话算不算话？”

饶是王十三素来胆大，也不禁心里发，看着不远的黑影，差儿大喊一声：“鬼啊！”

王十三抓了抓脸，暗想：“这才刚几月，怎么山上就有蚊了呢？”

文笙一直说到她赶回家中，祖父顾衡在禅寂阁燃起大火，向天下宣告，洛邑顾家宁死不降，誓与田贼不共天。

王十三在黑暗中瞪圆了睛，显然没想到顾家最后如此惨烈决绝。

王十三张了张嘴，气氛太凝滞，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今晚李荣父的态度，顾文笙这个人的学识、气度，疑全都摆在

文笙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十三看了一阵。

借、尸、还、魂！

况且顾家不要说诈降，哪怕对田贲态度暧昧些，都会引得言四起，天下震动。

文笙望着他，微微笑了一下，暗忖：“你能这么想，那自是最好不过。”

，陪他的时候少之又少。”文笙语气怅然，她想起了前世，父亲这一生，愉的时候少，心的时候多，他直到遇害必定还在牵挂着自己。

会是骗人的么？顾文笙这是还念着当日的过节。非把自己来离她的家乡。装神鬼整治自己？

“到我十七岁那年，边关大将田贲突然起兵造反，占领了我家所在的城池，自封皇帝，田贼亲自登门劝降，为他的长求娶顾家女，跟我祖父许诺说，从此以后田顾两家共享天下。”

文笙一滞，没有搭理他，继续：“家里未嫁的妹，最大的是七，她本已和京城王家的嫡定了亲，再有几个月就要办喜事了，田贼这一反，成亲无望，祖父骂走田贲的当日，她就自尽了。八一双巧手，最是喜打扮自己，为这个不知挨了四伯父多少骂，她说投缳太难看，穿了一条大红的蝴蝶纹曳地裙，用四伯父的宝剑了了断，还有十一妹，她还那么小。”

“我陪着祖父葬火海，待等再睁开，已是李荣的外甥女，那时候她刚年方十五，被亲伯父伯母设计陷害。要她嫁给姓赵的员外续弦，她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我不知怎的，借她活了下来……”

他挠了挠脑袋，不赞同地：“对自己不用这么狠吧，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先答应他，等有机会了再造反，跟这人还讲什么信义，他初一，就别怪旁人十五，说不定其不意之下，还能擒住匪首平定叛，到时候想怎么报仇不行？”

王十三全不知她心里千折百回，嘿嘿一笑：“那也不见得，要看是谁。”

不能说王十三的说法是错的，只是人在什么位置上，自然会从那个位置去想问题，祖父更多考虑到的是顾家的名声，祖宗传下来的家风，三百年誉，不能在他手里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