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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到的时候阿勒吉已经在剖第二个了。
太阳悬在天穹正中,搉场前空无一人,各处货物散乱地堆积着,雀儿落下来,歪了歪头。王室近卫队刀锋森寒,面容隐在漆黑的阴影下,太阳光愈烈,他们的面容就越不可见。连搉场内部都寂静无声。
在这种诡异的安静中,一种刀切肉的声音格外明显。握刀的人对屠宰并不是那样纯熟,时不时就能听见刀锋硌在骨头上的声音。血流淌出来,还没来得及被土地吸收,就被日头晒粘稠了,在地上缓慢地爬。碎肉块和内脏喷洒在道路上,热气腾腾的血腥味引来了猛禽,鹰在天头上徘徊许久,顾忌着人,终于在不知何时,捡了不知那根树枝落下了,森森地盯着一地血肉。
臭气熏天,小云从马上下来,一只脚踩进血泥里。队长上前向她行礼,被她止住了。人都已经死了,现在她再着急,也没有什么用。
阿勒吉并不理解伦理道德,剖人和剖一只白兔对他没有区别,他半身都是血,三具尸体只剩下一具还完整。小云看着他,长刀不适合用来片人,长长的刀刃经常卡在骨缝里,几次下来阿勒吉就烦了,凭着蛮力劈砍,用手指撕开血肉。
他大约真的暴怒过,现在剖人肚腹只剩下了一片单纯的探索,小云看着他把手腕探进去,好奇地摸索人的心肝。
看着看着,小云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哥哥,”她出声喊他,“你头发都要乱了。”
阿勒吉这才抬头看她,玉柏般的面颊上沾着干涸的血点,像泥点。他望着小云,不说话,也没动作了。
他静止地坐在满地狼藉中,像一尊染了血的阎罗,小云看了他一会儿,走上去帮他挽头发,“我是不是说过叫你不能再杀人了?”她轻轻地说,“阿玛和阿瓦都跟你说过不能再杀人了。”说着就撅起了嘴,“你不听我话。”很不高兴。
“不是人。”云中君把那颗脑袋拎起来给小云看,要她看看那张异族面容,“是牲畜。”
“是人。”小云纠正他。
阿勒吉见靖人比小云当初还少,对靖人的五官很陌生,小云指着五官一一教他,“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每说一样就碰一下阿勒吉的对应部位,“看,是人。”
阿勒吉低头盯着那颗头颅,小云抬手擦掉他脸上的血点,“靖人也是人,人有很多长得不一样的。”
“不是人。”阿勒吉丢开它。头颅咕噜咕噜滚了出去,撞在某个轱辘边。
“你不是把他们都剖开了吗,肚子里面和人长得一不一样?”小云问他,“是不是也只有一副心肝?”
阿勒吉不说话了。
他的指尖都在滴血,小云不耐烦牵他,自己站了起来,命令左右道:“把尸体收殓起来,厚葬。”
“小妹。”阿勒吉站起来跟着她。
“上马吧哥哥,你该带我回去了。”小云牵来马,把缰绳交给他。
阿勒吉的马鞭还是塔拉嬷嬷当初给他做的,阿勒吉从小喜欢骑马,塔拉嬷嬷经常给他做新的马鞭。她去世快五年了,旧的那根快要用坏了。
小云颠了颠阿勒吉的马鞭,抓在手里走进大帐。
阿勒吉坐在床上,无悲无喜无神色,只有看见小云时,那对琉璃珠子的眼球才会活过来。
小云叫人提前在帐内熏了香,温查花甜腻的香味绕在白烟里,盘旋直上。
她拎着鞭子走过去,站在阿勒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她的哥哥什么也不懂,只会望着她。
“哥哥,你今天杀了人了,”小云告诉他,“我要惩罚你。”
阿勒吉昂着头,吸入甜甜的花香,“小妹。”
“现在开始不准动,也不准逃,我要抽你。”小云冷冷地说。
小云叫阿勒吉不动,阿勒吉就不会动。他身上都是血,小云嫌脏,把他按在地上脱衣服,把他的双手捆在背后,拿衣服在腰间扎紧。她知道阿勒吉的本事,特地捆得很结实,连着腰一起勒住,阿勒吉呼气都变得细细的。
“小妹。”阿勒吉要扭过脸来看她。
“我说了不准动吧。”她压着他把他脱光了,要他趴在地上。
温查花的作用起效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