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位？

寻笑着挽一挽她有些松掉的发髻：“辛娘好多了。”

云弥不料他反应这样大——不仅是胆，还有力。她的鼻骨似乎都被摁了他的肩膀里，呼扼断在这个重拥抱间。说不话，不得不抬起手，拍了拍他肩背。

云弥对上最的那视线，下意识就在想——她才睡起，没有梳，奔波一日，不曾妆饰，脸也不好。

*

啊，檐檐真是太可了。衡兴奋地招手：“阿兄说大概申时末酉时初这会儿到，当真一不错。”

他太了，的确是太了，又宽阔。将背后那女娘挡得严严实实，还是方才院时看到衣袂裙角，才知这是铁树开的现场。

最终还是李承弈先动。大大的一影，一步一定地朝她走过来，众人只当殿下是要同公主说话，也笑着看去——

几位官员震惊到面面相觑：恨不得立时就揪住彼此衣领问，这是何方神圣？殿下何时开窍的？怎么没人通风报信？

然后是义正辞严的吻：“这都怪你。”

天离长安并不很远，第三日傍晚就到了。

①杋，一古树。

和云弥一臂距离时，用力把人了膛里。

寻赶推了推云弥，她昨夜在驿站睡得不好，今日一直在补觉。

的确是一只女的手。

“他非要同我说不是为了等你。”她凑近了告诉云弥，“虽然……的确是特意带着司和屯田司的官员去的，说是天近年收成不好，与河改有关系。哎呀，我不太懂。

衡睛一翻，牙齿泛酸，但是又酸得不够彻底，很是嫌他笨。

“他在呢。”衡转了转珠，“他这几日带人去天治下的县镇了，同我不在一。今天应当要回官驿了。”

②司、屯田司：掌利和土地的门。

小娘骂完郎主，又去见了辛娘，这回她待了很久很久。来时已是日暮时分，夕将远的天幕照淡紫。

于是几人的脸更加不可置信，衡则已经闭上嘴，自觉收拾摊，声若洪钟：“看什么看！啸捷，让他们走！”

衡挠了挠脑袋，想继续看，可知自己也是多余。却见她阿兄好不容易抱够了，松开手，又去挑檐檐蓬发丝：“我近乎一夜未睡。今日同几位田翁说话时，屡屡犯蠢。”

饶是衡都张大嘴，且张开的程度，还不算在场最浮夸的。

买糕饼时，也带她一份。

“但我不信他不想等你。阿耶来信时，洋洋洒洒把他骂了一大通，反倒没怎么说我了。但他还是兴得——我都不知怎么形容。”衡一边引着他们向官驿去，一边絮絮叨叨，“檐檐，你放心。阿兄这回带来的都是心腹，至于旁人，反正也不知你是谁。你可以大大方方同他一起。”

立刻上前作揖，恭敬着请几位同行役官从侧旁离去。到了门时，自然是被围着促声打听。

早在战国时天就是一方重郡，人烟稠密，屋宇毗连。历经秦末汉初的战后，才日渐不复往日富饶。今时看来，就是一座甘凉彩极为厚的城池。

护军将过所给城门卫士查验，车正要徐徐向前，一声极嘹亮的“檐檐”穿透空气而来。

正在一旁捧心的啸捷呆了呆，终于反应过来，这只对自己而言是比话本还要动人的场景——客观来讲，就是郎君失态了！他失态了！

可他其实也不够好看。她好歹是坐车，他是真正快疾驰了一日，甘凉一带本就燥尘飞，又挽衣亲自下了农田察看，连脸上都似乎有些脏污痕迹。

“嗯……”小娘再一次站定，忽然也抬手扶了扶发间的一支钗，“阿娘有我呢。”

她还是说早了，因为有人才是真……大大方方。

两人到达官驿时，外面已经扎了几匹特勒。这么好的不会是驿使们所用，衡瞧了云弥一，猛地拽起她往里走。

衡的声音，在两个人耳中同时远去了。

“哎哟，公主这嗓门。”寻起推开窗，“在这里呢。”

便云弥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圆脸。

衡一袭靛蓝骑装，将打得飞快，三两下冲到跟前，猛拍望窗：“檐檐！檐檐！”

一边走一边又开始喊，结果里的人也还在院中，听到动静，齐齐望过来。

“他还在天吗。”云弥心里一动，“我以为他要先去陇西了。”

云弥被推醒了，探往外看一，扬着尘土的官尽，果然矗立着耸城楼。

——探了一枝桠。

他太明目张胆了！同行到底还有长安人士的！

“前就是天城门。”行霜打起车帷，“小娘，醒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