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果然还是尽早别的好。

这厢谭云山回府，那厢既灵和冯不羁已至护城河。

谭云山一直送既灵和冯不羁到城门。

既灵索开：“你爹真的会听你大哥的，举家外迁吗？”

“不用看了，”冯不羁蹲在河岸边，也不知哪捡的枯树枝，随手往河底一扔，“别说应蛇，连鱼虾都没了。”

一城门，便觉日晒难耐，如今到了护城河，冯不羁已经了满的汗。既灵倒没这么狼狈，但也觉得城内比城外舒适许多，蓦地，便怀念起那一城的槐树来。

谭云山想了想，轻轻摇：“难。谭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外迁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我爹下不了决心的。”

这边无心挽留，那边急切想走，双方一拍即合。

谭二公最终也没搞什么十里相送，就站在城门，偶尔挥两下手，目送既灵和冯不羁的影慢慢消失在城郊。

轻声训斥谭世宗后，谭员外又“真心实意”激一番，“不怎么说，我谭府能逃过一劫，全仰仗法师相助……”

冯不羁问了第一百零一遍：“真不同我们一去护城河看看？”

既灵看着他不甚在意的模样，没好气：“怎么说得像与你无关似的。”

既灵和冯不羁听了一车虚话，终于赶在日上三竿之前，言告辞。

“……”既灵无言以对。

既灵有些发愁地看着河底：“应蛇跑也就跑了，可护城河了，槐城百姓怎么办？

谭云山微微歪，用神询问。

谭云山哑然失笑，只得答第一百零一遍：“我又帮不上忙，不添就不错了。”

冯不羁当然不是真需要谭云山去护城河那边什么，只是有舍不得这位萍相逢的二少爷——和谭云山秉烛夜谈是真的舒坦啊，他多少年没这么痛快地说过话了！

谭云山乐了，耸耸肩：“本来就与我无关，迁呢，我就跟着走，不迁呢，我就继续住，如此艰难的抉择，有爹和大哥心就够了。”

谭员外终究是会人的，主动拿银两酬谢，既灵不要，冯不羁倒乐呵呵帮她收了。谭员外心下安定，觉得自己仁至义尽，遣了谭云山送客后，便回房歇息了。

为什么叹息，谭云山也不清楚，无端就生一丝惆怅。不过等到看见谭府大门，那丝愁绪便淡得再也抓不着了。

可放这城郊，除了孤树杂草，便只剩一条死气沉沉的河。

有些扛不住冯不羁“恋恋不舍”的神，谭云山下意识看别，就和既灵静静望过来的神对了个正着。

不，她觉跟谭云山在一起的时候，大半时间都于这“我不想和这人再多说一句话”的郁闷里。

“冯兄，如果应蛇真在护城河里，别让既灵姑娘下捉，你去，她不行！”

说是河也不恰当，因为内里已尽涸，大片河底淤泥。不远的渡附近，几只小船上吊似的挂在渡的木桩上，想来原本该是停泊在渡栓住了的，如今船沉，又因绳索拴着沉不到底，就成了这幅光景。

“好嘞——”

有荫蔽日，清风徐来，一方石桌，几盏香茶，三五好友，哉快矣。

但也奇了怪了，明明时时刻刻想给这位二公一脚，可真等要分别了……

及至再也看不见，谭云山轻叹气，转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