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嗓，老爷把杯往桌上一摔，睛一瞪，声气地问：“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老人家是一边抹泪，一边细数自己的失望，大叹住院主任啊，你怎么能辜负我的期望云云。据当时在场的人后来回忆吗，中间过程极其曲折，内容极其人，闻着落泪。住院主任傻了，彻底被说蔫了，从前到后，愣是没机会说一句求饶和辩解的话来，把之前来的时候准备好的人肺腑的歉信忘了个一二净。

周围的人，除了太爷忍足侑士之外，全被吓了一，心脏停了三秒，接着是两不停地打颤。

老爷发完，端起桌上孙送上的野茶，轻轻地抿了一，据说这玩意儿清去火又桑，用他家孙媳妇的话说，那就是骂人吵架必备。

住院主任咽了唾沫星，那堪称地中海的脑门上油光锃亮，汗珠不要钱似的掉着。虽然室内空调打得很低，但是在场的人都觉得像是在火炉里烤。

忍足老太爷连了好几块饼，嘴里“卡卡”地嚼个不停，脸上维持着千年不变的面表情，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忍足侑士这个死小，平时到他嘴里抢一吃的，比登天还难，今天为了帮他老婆气，居然主动上供了，这小，真是有够狗的。

忍足老太爷中场休息了一会儿，吃饱喝足，享受完之后，在孙不间断地咳嗽声中，把思绪挪回到了正事上。

大小小一堆罪状，什么住院主任拿回扣啦，给自家亲戚开后门介绍工作啦。据说，忍足爷爷看了那封举报信之后，气得午饭都没吃，就把原田护士她姨父给招到了办公室。

于是，在颇为严肃的会议室现了诡异的一幕。

忍足老太爷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响力，手一挥，孙颠颠地给他添，顺便把兔饼桶打开，贡献丈母娘好的、原本是为了他给似雪守夜时吃的狼型饼。

忍足老太爷自然是知他们心里的想法的，等嘴里的香味褪得差不多了，他才不急不慢地接着说下半句话：“主任虽然有错，但也不是什么无可挽回的大错，难得的是你知自己错了，还不为自己辩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21世纪什么最缺，人才啊！特别是像主任你这样错事不推脱的人才。”

忍足老太爷推了推镜，一拍大，大赞一声：“好！”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成功人士们站成一排，冷汗浸了他们的衣服，但是，明明应该怒气冲冲训人的老板，这个时候却抱着兔饼桶在那里啃动饼，真要人命！

住院主任的脸憋成了猪肝，他原本照专门人士拟写得那封惊天地泣鬼神的伸冤状，现在是完全排不上用场了。听了忍足老爷那肺活量的一小时动人演讲，他的脑已经完全当机了，胀得跟撒了发酵粉似的，他支支吾吾了两声，努力回忆着背了一个晚上的信的内容：“我……我……我没有……我是被……被……我真的……”

正好说了半天话，嘴里有些，喝茶，啃饼，还是很惬意的。

方才他那一个“好”字把下面站成一排的大家吓了一，心里想着他老人家其实是在说反话，吓得大气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