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曼，还真让你说着了。你知吧，现在有人就是在学那些外国人呢。城里新开了个电影院你知吧，居然规定穿拖鞋和背心不能场。你看看这破规矩……”

“就是你脑里的观念问题呗。”一说到这个词，何小曼心中还是不免揪痛了一下，横跨三十多年，最大的障碍，依然是观念。

“此话怎讲？”虽然说话是文绉绉了，但学渣还是那个学渣，何小曼说得太隐晦，他是听不懂的。

“小曼，纺织厂是不是很苦啊。我妈听说你了纺织厂，一直说可惜呢。”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就是混混日。厂里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碍着我爸的面，也没人我。”说到这儿，史培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你肯定又要说我吊儿郎当。”

“不苦啊。一开始有不习惯，每天要走很多路，现在好多了。在慢慢适应三班倒，今天我就要上晚班呢，所以提前门走走。”

史培军的妈妈对何小曼可谓印象刻，毕竟是在初中最后阶段让她宝贝儿短暂上学习的人。

“大人也不是非要穿西装啊。”史培军嘟囔。

史培军挠挠，不得不承认，同样是初中毕业，同样是踏上社会，何小曼还是比自己成熟。

“下岗？”这个词史培军听都没听过。

“那我就是小分男生吧，反正看自己特别不顺。”

“对对对，小曼说得对。”史培军顺捧完，又弱弱的，“不过，人生不就一辈嘛，横竖有个工作了，也不怕没饭吃，偷偷懒也没什么，对吧……”

定了定神，何小曼甩开那些杂念，专注开导史培军：“你心里总是把自己还是当成学生，当然会觉得穿西装怪异。其实我们都不是学生了，你在印刷厂，我在纺织厂，都是工作赚钱的大人了呀。”

“还好我是长日班。要我晚上上班，那真是太痛苦了。”史培军是上课都能睡觉的人，让他晚上不睡觉，那不是要他的命嘛。

何小曼笑：“息……人家老外啊，中生舞会大家都穿晚礼服。着装也是有礼仪讲究的，席正规场合，的确要穿得隆重，这是对对方的尊重嘛。”

当然，女神还是那个女神，友谊也还是地久天长，这个永不变。

数男生穿西装都比平常帅啊。”

本着对史培军认真负责的态度，何小曼的确要给他敲敲警钟：“本来就是啊。四五十岁的人混混日也就算了，咱们才十几岁，后面的路还长着呢，怎么可以混日。”

“噗！”何小曼笑声来，“我看这规定好。不过，现在这天气应该也没哪个傻会穿着拖鞋和背心去看电影吧，你瞎心什么呢。”

“信不信随你。十五年后，首先下岗的就是你。看你还能上哪儿混日。”

“你呢，在印刷厂习惯吗？”何小曼问。

“就是失业，换个好听的说法。”何小曼笑，“不过，毕竟还有十五年，还有的是

“那就不是西装的问题，也不是你这个人的问题，是你这儿的问题。”何小曼指了指他脑袋。

短见！何小曼横他一：“觉得单位效益很好是吧？国营的很是吧？再过十年，天翻地覆。再过十五年，关门一半。”

史培军吓了一：“你别危言耸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