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君都明确下令了，今夜这宴厅之中都是贵客，跨宴厅者则是仇寇，你们行事也无需太过拘泥了……”

魏楚钧很快就通过门窗看到除一批铁拒拉院中封挡通外，还多了一批弓弩手在院外团团围住，心知今夜他们是不可能脱了。

后密谋这么久的用兵计划，怎么可能在这个环节漏？

而拖到明天清晨，他们即便能脱，也再无计可施了。

他们实在无法，或者不敢想象徐怀亲率靖胜军奔袭殿后虏兵失利，会是何等恐怖的情形。

他甚至更应该期待这一局面的发生……

因为赤扈人真要挫败靖胜军的这次奔袭，之后大军再度渡淮南下将有极大机会全歼大越在江淮之间的全兵，又怎么可能单独对他们手下留情？

因此，他们也是摁住内心的不满，却更希望韩圭多吐些京襄的用兵计划。

看到韩圭现，魏楚钧就放弃闯去的妄想，怒气冲冲坐回案后，厉声盯着他质问：

建邺北城哗变之时，张辛作为宿卫禁军的旧帅，其时又是御营副使，竟然从到尾都没有现北城之前；在葛伯奕提“不战屈敌”之后，他也没有认识到背后更层次的因素，轻易就被鼓动来与宁慈一同担任议和使臣——这也是京襄不得不表面赞同和议的一个关键因素。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没有魏楚钧的鼓噪，诸路勤王兵将臣心里再不满被禁这一事实，但他们内心至少还是希望靖胜军奔袭殿后虏兵能斩获大捷。

韩圭吩咐了一声，就径直走宴厅。

虽说韩圭心底并不怎么看得起张辛，但往后在朝堂之中还需要拉拢先帝旧臣去制衡潜邸系将臣，因此也不能对他太过傲慢。

韩圭见众人再无纷扰，吩咐宴厅之中看守的都将，说，

不过张辛才庸常，远不及刘师望、余珙、凌、程缙等人练，秉也着实一般。

当然了，与另一名先帝旧臣系的代表人钱尚端相比，张辛值得夸赞的，大概就是在建继帝前并没有与淮王府暗通款曲，对建继帝还算忠心耿耿。

“郡公行事素来猛，虽说屡获大捷，但只要一败，就是万劫不复啊！万万不该如此冒险的啊，”张辛坐在案后叹息，“再一个，悍然撕毁和议，要致陛下于何地？”

在建继帝驾崩之后，他很满足于御营副使一职，甘愿事事受杨茂彦的摆布。

“就算赤扈人毫无觉察，一时间没有重新调动大军渡淮南下，也没有来得及将殿后兵及时撤过河去，但其此时在南岸尚有八千锐骑兵、三万锐步甲殿后，你们凭什么以为能在短短一两天时间啃得下这块骨？再说了，五万靖胜军疾走两百里，赶到淠河还能剩下多少战斗力？恐怕这五万人赶到敌营之前，连阵列都无法摆布完整吧，你们就不怕新编五万靖胜军将卒被赤扈八千锐铁骑杀个片甲不留？又或者你们以为战局陷僵持后，北岸赤扈主力不会重新渡淮南下参与作战？”

魏楚钧也知韩圭为记室参军，看似仅为六七品之职，但除了一统兵将领外，韩圭在京襄实际仅次于史轸一人，地位甚至比苏老常、董成等人更为重要。

宁慈坐在案后，脸有些苍白，心里不禁暗想周鹤这三四个月卧病不，是不是早就意料到今天这一幕？

到时候二十万虏兵再度渡淮南下，他们要如何抵挡？

他唯一能期待的，就是靖胜军奔袭赤扈殿后兵时两败俱伤，这也是最有利于绍隆帝、最有利于潜邸系的局面。

建邺师覆灭，他即便无需承担重大责任，但也没有发挥一正面作用。

“能不能啃下这块骨，两日之后便见分晓。也请张侯静心待到明晨，到时候韩圭再想留客，内外也会起疑心！”韩圭朝张辛拱拱手说。

“给魏相他们多抱些枕席过来，酒也要够，不可怠慢了——羊吃多了，对胃不好，多送来瓜果来，但有大小解也请魏相在宴厅之中委屈一二，”

张辛早年乃是景王府侍卫统领，之后执掌守陵军及左宣武军及由左宣武军转变而来的宿卫禁军，可以说是先帝旧臣一系绝对的代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