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雄山叹息：“郡主她说有与族众葬这碧波之中的觉悟，但这也是她为契丹郡主的使命，要我们勿需多想。当然了，后援指望不上，制司还是很有可会派援兵大理接应我们的，我们先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再说……”

然而即便如此，即便能得到休整的机会，孙延观脸上的愁云也没有消去半分——他们朵甘思腹地，举目皆敌，即便能得息的机会，但真有可能杀重围吗？

即便沿路没有蕃人兵围追堵截，通天上游那段长逾千里的不之地，大分老弱病妇都很难扛过去。

“后援？”孙延观忍不住苦笑，“如此不之地，哪里会有后援？”

更何况继续往南走，数千里崇山峻岭不知要穿过多少险峡绝谷、翻越多少山岭，才能抵达大理国。

然而以布曲寺为首的教派势力，在朵甘思地区能集结六七千甚至更大规模的蕃骑兵，契丹残要派多少兵，才能援及此地？

相比较而言，数倍于己的蕃兵却主要集结于周边族，装备即便要差一些，但个个如狼似虎、壮。

旗语能表示的意思非常有限，哨岗激烈挥舞令旗，孙延观只知情势非常急、迫。

不要说无数暗礁险滩切断路了，如此湍急的，放木筏下去，分分钟就给冲翻掉。

他们被围困于峡之中，既是被动，也是主动，也是实在无法再继续前行了，不得不找一个绝险之地，行相对较长时间的休整。

不过，这次南下之行却要注定以惨烈的溃灭而告终吧！

千余能战之兵无非是伤病较轻，还能拿起兵刃咬牙持作战罢了，但绝大多数人也都是弩之末了。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实话，蕃人并不是没有能力攻来，此时不动，只是希望以更微小的代价将他们吞灭而已。

站在一旁的侍卫失声惊叫：“蕃人要攻峡？”

要不然，千余能战之兵很快也都会倒下。

战之兵，在经历寒地区、将近一年的长途跋涉与大小数十场作战之后，又有哪个可以是完好无损的？

通天河继续往南，多为峡河，势极险，像虎峡最窄仅六七丈宽，到都是石暗礁险滩，这么多人走路也是完全不现实的。

听着脚步声响，???????????????孙延观回见是张雄山从小径爬过来，问：“萧郡主怎么说？”

直到这时都还没有制司派的信使跟他们联络上，当然这很可能是斥候不通土蕃语，很难翻越蕃人栖居的茫茫荒原联络上他们，但从京襄过来也是如此的路遥途远，中间还要穿过大理国境，制司怎么有能力派遣大锐兵过来？

“制司会派援兵？”孙延观问。

契丹残大多数人本来就不愿意南迁，而先遣人的探路之旅也证实南下是绝路：

更何况今年秋冬，京襄注定将承受极大的军事压力，能不能守住汝蔡还两说，制司还有余力分兵来援吗？

听张雄山喃喃自语，孙延观循望过去，就见他们设于南侧崖之上的哨岗这时候正拼命挥舞手中破损的令旗，示意峡方向发生异常。

孙延观对后路增援、前路接应都不抱期待，但萧燕菡、张雄山都已经好万不得已之时挑选数十健锐护送小郡王萧柏突围的打算，他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就等着萧燕菡、张雄山什么时候确定能突围了，三五十好手翻越绝岭突围，还是有一线生机的。

“郡主不愿随我们突围，只是要我们暂歇数日，待力完足之后择选数十健锐护送小郡王突围去，她会率族众死守于此以待后援！”张雄山说。

“不像，”孙延观摇，“我们早就好蕃人攻峡的准备，即便峡有失守的可能，但不至于还没有开打，哨卫就如此惊惶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