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年过去他对徐怀的手腕与骁勇善战真正的心悦诚服，愿为徐怀所用，但很多更层次的理，他还没有认真思索过。

“……你们不要认为节帅是轻易就能到这一的，这背后无不彰显节帅过人的手段与卓越的见识。像许蔚相公在荆南，此时仍然拿湖寇无策，想剿无兵，想抚没有钱粮与土地，还没能安顿荆南局势，湖寇声势越闹越大，却非许蔚相公没有能力，也非许蔚相公对朝廷不忠心耿耿，很多事情并非想就能到的。你们要学节帅的用兵之法，不要简单的盯着那些之术上，这些才是本。”

因为楚山还是大越之疆域，楚山将吏还是大越之臣，徐怀要避免与中枢的关系搞得太僵，他在楚山锐意推行很多新法新制，只说是为抵御胡虏所用权宜之策，很多理都避免说得太透。

不过，不南士绅官吏内心如何排斥楚山，却不敢对代表楚山来谈协同御敌之事的史轸怠慢。

宁慈不至于亲自屈尊城相迎，通判周运泽平时也不手府军组练及地方守御之事。

在朝廷建制上，兼领汝、蔡军政的楚山行营与合并唐、邓二州所置的南府并无上下之别。

史轸以从五品授楚山行营长史，品秩略低于南府通判周运泽，更不要说跟与以文英殿学士兼知南府的宁慈相提并论了。

史轸看着南城下有一队人在等候，想必是南府衙派来迎接他的官员，便暂停对徐惮、苏蕈等人的教诲，他也不摆什么姿态，蹒跚下了车，在唐天德等人的陪同，往城下走去。

唐天德理山寨乡司事务很是娴熟，这与他桐柏山大姓宗族，又常年跟桐柏山形形人等打有关。

？即便宁慈、周运泽、程英等人乃是官，但他们在各自家乡无一不是富绅之族。而晋庄成等南籍士臣，他们虽然人不在南，但族人都在，又岂会纵容南府组织民、饥民分占其地利？利害关系织到一起，注定南府都要遵循旧有的田制。而这也是楚山与南士绅割裂最之。你们仔细想想看，楚山这些年是怎么置淮源、信等地田地的？第一，楚山行营所辖区域，不仅士绅富庶，抑或普通民众，只要没有留下来共同参与抵御胡虏南侵的，仓皇南逃的，其田宅皆视遗弃，都收为官有。第二，士绅富庶以往没有耕及经营的坡山河谷，都不得再私自割占，也一律视同荒地，收为官有。第三，仍然留在楚山的士绅乡豪，包括在行营及州县衙署的将吏在内，雇佣佃耕者，佃租严禁超过三成；而所有占地丁摊算，人均超过二十亩的分，也理应为抵御胡虏承担更多的责任，需加征两倍粮赋，以补弥军用不足。基本上楚山范围以内所有的土地，要么用来安置民、饥民，要么使浴血奋战之将卒，家小能得一小分田地耕维持温饱，要么缴多余的佃租，以弥补军用不足，这才使得楚山另有一番景象……”

作为南府兵都监司提举军务及兵曹参军事，以及作为前知县曾参与于桐柏山剿匪，算得上是楚山故旧的程英，则责无旁贷，带领仲和、孔周、刘武恭等几名府军将领，城来迎……

现在也是史轸有意提苏蕈、徐惮等后起之秀，才将一些事情透，唐天德的旁听了也是很有悟。

史轸继续说：“……现在士绅都畏惧楚山有鸠占鹊巢之想，难他们是担心楚山军守不住方城垭及南府，难他们是担心楚山军有不臣之心？实际上，倘若楚山军真不能守汝蔡等地，撤守南才是顺理成章之事，朝廷不会阻止，汝南郡公府也不应阻止，南府衙以及士绅富庶不更应该迎才是吗？他们为何忧惧？无非担心他们所固守的、坐其利的田制，会被楚山摧毁、破坏而已。这些也决定了，我们倘若想使南府大大小小的官员以及地方士绅，很好的跟我们合作，绝非晓以大义，就能轻易达成的！楚山这些年辖州县渐多，又行乡司之制，需要大量的官员任事。南逃难民里也有大量的读书士，但招录他们之后，除了州学修习吏治及楚山诸多新规外，还必须编营伍获得首级功才得以正式任事，其本还是很多顽固的旧念，不能经历生死，不能真正切受到社稷与亿万黎庶遭受胡虏践踏屠戮的惨烈，是很难冲淡、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