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报纸上看的对吗？报纸上说它质量好，你就说它质量好，见识还不如你的人呢，看到刚才的广告词会怎么想？”

金华火甲天下，义乌火甲金华？

“报纸上还说亩产万斤呢，你亩产万斤一个给我看看。”

金厂长沉默了一会儿，又指着广告词上面小小的两乌图桉说：“这个呢？”

金厂长的激动心情稍稍平复，摸着信笺纸说：“可是我们厂生产的火只在附近县镇销售，要说金华第一，是不是有过了。”

金厂长眯着睛默读一遍。

“他们可以拿权力压你，你们就不能胡搅蛮缠吗？”

“那你骑过吗？”

金厂长：“……”

林跃说：“你去印刷一些能粘在火上的贴纸，把它们贴到你们的产品上。”

林跃知他在想什么，只能说时代局限了人的思维，二三十年后的营销手段，任何一拿到80年代都能当起“超前”这个形容词。

得，这老金还是个实诚人。

“这不是在玩儿文字游戏吗？”

这个少年……什么鬼？

“我们是小厂……”

“相信我，最多一两年，国家就会开放商标注册，只要你们抢在国营联厂那些思想陈旧的领导面前抢注金华火商标，到时候你也可以拿规则整他们，又或者把他们挤倒吞并……”

金厂长。

“不服就跟他们啊。”林跃说：“你对自家产的火这么有信心，还怕跟国营联厂的火比质量吗？而且你不觉得，他们真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们过不去，不正说明你们的存在威胁到他们的地位了吗？”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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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告……词？”

金厂长都听呆了，这些话是一个少年能够想到的？跟他的脑袋瓜一比，自己一把年纪岂不是都活到狗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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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行吗？”

“俗语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古人都知的理，还用我跟你解释吗？”林跃瞥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报纸，第三版有一篇关于飞鸽牌自行车的文章，便拿过来指指上面的文字：“飞鸽牌自行车好不好？”

“商标啊。”

他又摇摇。

“怎么不行？你们又没卖金华火，你们卖的是义乌火，小学语文能考60分的人都知这里的金华火是金华的火，不是国营联厂生产的金华火。”

“没钱是吗？谁说没钱就不能广告的，火车站那些卖烧饼、瓜、棉糖和土特产的摊位，给他们个货架没多少钱吧，把义乌火的广告词印在上面，每天上车下车的人都能看到它们，用不了多久，义乌产金华最好火的信息就会传遍大江南北。瞧这形势，票和布票应该很快会退市，那时个店必将遍地开，你再心思跟人家签个供货协议，奉送个招牌什么的，至于上面怎么写，怎么画，只要的不过分，不至于影响铺面生意，我想他们是不会介意你借地儿宣传的，毕竟这是一门双赢的买卖。”

听他这么一说，金厂长觉得自己倒像是一个外人，对面坐的少年才是制品加工厂的厂长。

“商标？”

“可是报纸有权威啊。”

金厂长也不是孤陋寡闻的人，知商标对于产品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从没想过佛堂镇的制品加工厂能够用得上商标这东西，更没幻想过一家乡镇企业能把市里的国营联厂吞并。

“如果我是你，有了广告词和商标意识，还有一个吞并国营联厂的远大目标，接下来就是怎么打广告了，让更多人知义乌的火才是全金华最好吃的火。这叫产品未动，宣传先行，只有让大家都认识你的产品，才会给你用质量证明自己的机会。”

金厂长被噎了个半死，一脸讪，吭哧半天才：“那国营联厂的人不服找事怎么办？”

“你没骑过，你怎么知它好？”林跃并不意外金厂长的回答，80年代三大自行车品牌，凤凰、飞鸽、永久，其中凤凰和永久都是上海的牌，飞鸽是天津的，义乌地江南，所以凤凰、永久常见，飞鸽的市场占有量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