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路元眉一皱，快步走过来扶她的腰，

郁棠抱着被闻声扬，人还没看清，发就被季路元重重地了两把。

“喵——”

她将外袍的系带草草打了个结，而后便提步绕过前的矮凳，踮着脚尖去开那梨木的角柜。堪堪将瓷匙握手中却又遽然怔住，浅而短促的惊呼了一声。

她满愧疚地抬起来，

“所以，确实如你所料，郁肃璋昨夜真的烧了你的世府吗？”

郁棠没说话，仅只伏法认罪似的低垂着脖颈，季路元也不她，握着她的手回到桌前，将盛着粥米的鸳鸯瓷碗推她的掌心里。

“忘记了便忘记了，暂且还不习惯便慢慢去习惯。阿棠，我们已经长大了，不是你娘亲还是孔嬷嬷，没人再会因为你中的那些‘惹麻烦’而遭受什么苦楚。况且你也从未真正惹过什么麻烦，明明就是旁人欺负你在先，你娘亲和嬷嬷才会想要替你讨个公。制造麻烦的从来都是那些欺负你的人，不是你。”

小昂首蹭了蹭她的侧颊，后一跃，轻巧地从她怀中了去。

刻意压低的话音戛然而止，只因目之所见并非那扇灰蒙蒙的双四椀菱窗，而是被冰裂纹图的棂分割成规律小块的浅黄丝绵纸，甚至因为屋的朝向极佳，极韧又极薄的棉纸被光一照，还如琉璃一般在隐隐闪着光亮。

季路元打断她，

下一刻，季路元自外推门而，容姿楚楚衣冠肃整，看上去比昨日端庄了不少，手上还提着个乌木的盒，该是特意拿给她的早膳。

“磕着了？”

一碗甜粥最终只喝了小半碗，郁棠匆匆换上一常服，而后便跟在季路元后，迫不及待地了门。

“怎么这么调呀，起的如此……”

“我不是对你府中的人怀有戒心，我只是，只是一时忘记了，暂且还不习惯……”

家长里短的寻常对话自然而然地带些松弛的舒和，郁棠着一发睇他一，随即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稠的米粒隐隐散发着令人心安的香气，寝屋之中日光灿烂，郁棠抿了抿，许久之后才徐徐卸了力气，缓缓了。

他上下翻了翻，

“粥是嬷嬷一直温在小厨房里的，但我方才走的急，似乎……”

他难得一窒，缓了好一会儿才叹了一气，捧起郁棠的脸让她转过来，意有所指地提醒她：

季路元将盒放在榻前的小桌上，瞧着郁棠被自己得东倒西歪，又轻笑着取来翘上的外袍，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习惯地偏瞥了瞥小窗的位置，神情里的愉悦畅快转褪去，只剩了些了了可见的戒备与提防。

“昨夜你的世府……”

“果然，忘记拿汤匙了，长桌后面最上层的角柜里有净的小瓷匙。”

在一下接着一下地不住舐着她的下。

“也不需要事事都歉。”

季路元了，“今日一早便有人去衙门报案了，正大街现下已然炸开了锅，里怕是一会儿就会派人来。”

孔嬷嬷没有循着惯例来叫她起床，栗桃与栗果也不曾传膳伺候，旁的位置空空如也，唯有外侧的被褥上还残留着些许熟悉的温度。

窗外没有借着打扫偷听的人，她也早就离开了栖雀阁。

修长的二指似是怜惜又似是安抚，轻而缓重地挲过郁棠的下颌，

乌木的盖被款款拿起，其中孔嬷嬷亲手熬煮的黏甜粥，

“第二个角柜吗？我离得近，我来拿。”

“……”

她闭着睛笑了笑， 双手一抬一搂， 将趴在上的小抱了个满怀。

“好了，方才想问什么，继续问吧。”

郁棠脑中嗡然，当即愣在原地。

“既是醒了就过来用早膳吧，嬷嬷今日原本不到辰时就要叫你起床，我看你睡的香甜，费了好一通才将她劝住。”

郁棠慢慢呼一气，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用正常的音量将那秘而不宣的疑问来，

“不会再有人特意记住你的一举一动继而汇报给旁人，只要是在府中，你大可以安心地畅所言，不必再时刻提防小心。”

“对不起。”

“没有。”郁棠转看他，“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阿棠，你现下已经不在栖雀阁了。”

“怎么了？”

“睡好了？”

他说完这话，略一停顿，又并拢着二指不轻不重地在郁棠的额间敲了一记，瞧着她眉微颦，脸上的郁渐渐被嗔取代，这才勾了勾角，复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

季路元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小窗，很快就明白了这是郁棠在中长久被监视后养成的习惯。

他看郁棠神仍显颓靡，“要去逛逛吗？把粥喝了，我带你去瞧闹。”

‘早’字尚未，郁棠睁开来，发觉外间天光已然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