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了。

胡英心痛地把他拉起来，从挂绳上扯下一条略的巾给他手，不停地说，四斤，你怎么啦？徐四斤并不回答，像扶搀着他的妈妈并不存在一样，依然嘻嘻哈哈地发无止无休的傻笑。

难四斤的疯癫病又发了？

夫妻俩立穿衣起床，赶到四斤的睡房去，四斤果然又发了疯癫病，只见他不但嘻嘻哈哈地傻笑，却不知什么时候翻下了床，一坐在地上，一双手抓，手指已是脏污不堪。

一走近里间房门，就听到喊妈妈，是四斤的声音，那是成长期的少年正在变的嗓音，她很熟悉，便用钥匙开锁，说妈妈来给你开门了。

爸，我也知。漆琳一边说一边捂着脸，仿佛怕染了四斤哥哥的霉气。

你快去快来，我耐不得烦心老是看着。漆亮勉答应却讲条件。他看到胡英急匆匆地门去了，漆斌、漆琳兄妹正脸惊诧地站在门看着四斤疯癫傻笑，便吼，开，看什么？快上学去。

门开了，一去，胡英就抱着徐四斤，还把他的埋自己的怀里，良久不语。片刻，徐四斤抬起望着胡英说，妈，我不明白，我好像在学校的，怎么又到家里来了，还被关在房间里呢？胡英叫他到堂屋里坐下，才告诉他，这几天他现疯癫症状，说那是因为得罪了宝塔山的塔神。

漆斌、漆琳兄妹才走开，他又叫他们转来，指着神志恍惚的四斤说，告诉你们，以后千万不能坏事，你看，四斤哥哥，到宝塔山上那座塔里偷拿苹果吃了，塔神没有原谅他，把他变疯了。

好的，妈妈。胡英听到四斤这么说，又看见他躺下，心里就踏实多了。可是第二天早晨，才听过公打鸣报晓，又听到那边隐隐约约地传来徐四斤嘻嘻哈哈的傻笑声。胡英一愣怔，推了一下也是刚刚醒过来的还赖在床上的漆亮说，你听见吗？

看看。

徐四斤立即明白了，用认错的气说，妈，我以后不再到宝塔山去来。又暗想：这次得罪塔神，八成是不该在塔楼上屙屎撒，踢坏香炉，至于偷拿一些果之类的供品打个牙祭应该没有问题。

漆亮凑近胡英的耳朵说，我们昨天到宝塔山去白忙乎了，塔神并没有原谅四斤，你看他还是现样。胡英甚疑惑，便说，求你看住四斤，别让他在家里搞，我上再去找谭士，看他怎么说。

胡英见他认错了，疯癫病也好了，竟自兴。当晚几个菜宵夜后，送徐四斤到睡房里休息，退房间时，还嘱咐他好好睡觉，说明天我送你到学校去上学。因为田校长讲过，孩的病好了照样可以上学。

胡英赶到谭家庄去找谭士，却不在家，他妻说老谭到宝塔山去了。胡英又赶到宝塔山，刚到塔前就听到背后有人叫她，胡。胡英回过看，不是别人，正是杜鹃。便问，你怎么也来了？??

爸，我知。我从不坏事。漆斌说一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