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帕了泪，忧虑所致，一时难以为继：“冯家簪缨世族，钟鸣鼎，富贵已极，何必再去谋求其他！”

他揽住冯大夫人肩：“我位居宰相，又是国公，太后娘娘无，继位新君与冯家又有何情？冯家的显赫与富贵，便是冯家人的命符！若不趁机谋划来日，难引颈就戮？！”

冯珠娘温婉一笑，起：“是。”

那边冯明达斥了一声：“妇人之见！你懂什么？”

冯明达冷笑一声，见妻如此伤怀忧愁，却也不禁心生叹息，坐到她旁边，低声：“我难便不怕吗？可是怕有什么用？冯家诚然鲜锦簇，可你难不知月盈则缺？”

冯明达压抑住怒火，将声音降低：“你心里犹疑，大可以私下同我讲，在珠娘面前说这些，除了了她的心思，叫她生不必有的遐思，又有何益？！你难不知，全家赌上命这件事，究竟是为了谁？！”

冯四夫人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冯明达没有言语。

……

这一晚，四房算是同冯老夫人撕破了脸。

冯大夫人忽然气馁，颓然坐到绣凳上，低低的泣起来：“夫君，我不知是怎么了，这几日总是在一些不好的梦，我，我后悔了……”

“方才我不知珠娘在这儿，难你也不知？！”

冯珠娘坐在正房隔间里刺绣，心思却飘到了隔。

……

她期期艾艾，语气中已经有了些许懊悔：“若当日被选的是珠娘，承恩公府长房嫡的女孩儿、太后娘娘嫡的外甥女，必然是要皇后的！可现在，常家的儿不过是个六品官……”

冯大夫人不由得低下，语气不无委屈：“你怨我什么？”

她将手指送到中，轻轻。

时值半夜，万籁俱寂，只有一明月悬，无声的

再想起这几日大嫂不复往日亲切的面孔，又不禁冷哼：“长房打得好主意，送我女孩儿去吃霉，自己心里边不知憋着什么坏儿，不成想倒叫兰若得了前程，气也气死他们！”

那边儿冯大夫人侍奉着丈夫改换常服，到底没忍住，低声问：“咱们这步棋，是不是走错了？”

只是双方于思虑，都不曾将事态扩大化。

可冯四爷这上疏原本就是站队，与朝局无关，这会儿见了这两句话，一颗心也算是安了。

冯珠娘柔声应了声：“阿耶宽心，女儿都明白的。”

说着，话音转低，帘幕掀开，他到隔间来，瞧见了低着不语的女儿。

于是日就暂且这么糊涂着过下去了。

四房扬眉吐气，长房难免暗生霾。

待到返回府上，私底下又宽抚妻：“我观当今天近来动作，不似庸人，料想不会因冯家之事而迁怒兰若，现下又如此批复，可见兰若无忧了。”

冯明达心下愈发不快，语气倒还和煦：“珠娘，回去歇着吧，我有些话要同你阿娘讲。”

冯大夫人摇苦笑：“事到如今，哪里还能回呢！”

又过了两天，冯四爷递上去的奏疏得了批复，翻开瞧了瞧，新帝只说了些“冯卿忠君国”的车轱辘话，并不谈当下政局。

等她走了，冯明达的脸方才彻底沉下去：“错非你是几个孩的阿娘，错非我不对妇人动手，刚才我就该给你一掌！”

临走前，冯明达又叫住了她：“珠娘，你别多思多想，阿耶如今的，都是为了我们冯家。”

第二日，冯四夫人照旧往婆母院里去请安，冯老夫人冷着脸敲打了儿媳妇几句，也浑然不曾再提过生病侍疾的事情。

冯珠娘听得微怔，直到针尖儿扎破手指，方才猛然回神。

“罢了，罢了！”

息了半晌，终于发一声冷哼：“且叫那几个浅的再蹦跶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