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见证了一段历史，又听到这段历史在黑暗中坠虚无。

知渐渐稳固，断台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也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更多的幻影在断台周围浮现来，寒霜女王终于被压制到那森寒的刑之下，她跪倒在冰冷的尘埃中，却仍然抬起，平静地注视着远城的墙，而在她的脖颈上方，锋利沉重的刀刃伴随着吱吱嘎嘎的绞盘声开始渐渐上升……

“……寒霜女王已死，我们斩断了失乡号回归现实世界的渠……”

断台猛然下坠。

这个声音冰冷又遥远，却仿佛穿透了历史的帷幕般在断台旁响起。

他在历史中见到一个幻影，那幻影请求他不要污染历史。

惊呼声，喊叫声，断裂坍塌的响，呼啸汹涌的海浪……

邓肯听到周围吵杂的声音骤然变得比刚才还要汹涌，那数不清的黑影突然纷纷晃动起来，中间甚至夹杂了一些清晰的喊叫——之前那个冰冷又遥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似乎多了一分愤怒：“安静！维持刑场的秩序！”

“无论您是谁，请不要污染历史。”

“……新的执政官会很快重塑秩序，所有与‘潜渊’探索计划有关的资料都将被销毁……积极举报者尚有机会得到宽恕……”

但就在他刚有“动作”的瞬间，那断台下的寒霜女王竟突然微微转动了一下颅——她注视着邓肯所在的方位，注视着在她所的时空中本应空无一的地方，她张了张嘴，清晰又轻声地说：

邓肯：“……？”

邓肯惊愕地停了下来，而接着，他更加惊愕地听到了断台旁边有人在惊叫：“你在跟谁说话？！”

邓肯皱了皱眉，尽知这只是历史记录下的幻影，但在看着“丽丝”那张脸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向前迈步，想要伸手……

“你的时间到了，寒霜‘女王’。”

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历史中的幻象开始撕裂成四分五裂的光影，邓肯觉自己与“这里”的联系正在飞快变弱，他知，这一幕“回响”已经到了尾声，而在不断崩裂远离的幻象中，他仍能听到一些嘈杂破碎的声音，那些声音忽远忽近，他只能模模糊糊听到其中几句片段——

寒霜女王却已经收回视线，她仿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原本冰冷的面容上竟一丝释然的微笑，她转过，似乎是在对着旁的行刑者说：“动手吧，在太落山之前。”

邓肯心中泛起一些古怪，他看着那位与丽丝有着一模一样容貌的女士，尽知这才是历史上的“正”，却仍忍不住在脑海中先为主地浮现了船上那个活蹦的人偶形象，而下一秒，一个突然不知从何传来的声音又打断了他的思绪——

邓肯猛然脱离了这无边无际的黑暗，如同从一场潜中返回海面，在黑暗的最后，他听到的是轰然而至的一连串响，听上去就仿佛整片山崖从海岸线上坍塌落了大海。

他慢慢睁开睛，看到熟悉的船舱，听到熟悉的海浪声，他还看到那熟悉的人偶坐在床，正把脑袋“啵儿”一下掉，又“啵儿”一下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下一秒，邓肯看到断台旁突兀地浮现了两幻影，那两幻影来到寒霜女王旁，似乎想要着女王的胳膊令她跪倒在断台下，然而女王的姿岿然不动，那两大的幻影竟如孩童般羸弱无力。

她果然有着和丽丝一模一样的面容。

“全力追击叛舰海雾号及叛逃海军……生死勿论……等等，什么声……快离开，这里要塌了！”

他看到了那位女王，那位在半个世纪前被叛军决的寒霜女王——她银发如瀑，淡紫的眸在昏暗中仍然明亮，她在寒风中穿着略显单薄的衣裙，却咬牙让自己的没有丝毫颤抖。

“……·诺拉妄图建造第二艘失乡号……她与亚空间的影勾结，证据确凿，死有余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