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多年之后，这人又诈尸了。

要不是褚曜结了不少良友，在虞侍中关禁闭期间，这些朋友通过运作将他送褚姬门下当门客，只怕下场会更惨。

他缓了缓声音：“此一时，彼一时，永固关是我答应人要守住的，若关门失手或者我战死沙场，尸首任由你置。挫骨扬灰也好，悬吊暴晒也罢，随你！”

也就是说——

父债偿，本应如此。

匕首模样他很熟悉。

但储君几番施压，他也动摇了，自我宽——毕竟，储君只是想要换文心而非完全的掠夺，褚曜仍是文心文士，日后稍稍努力也会有作为。若无他的知遇之恩、栽培之恩，此时的褚曜不说大字不识，兴许已经在饥寒迫中死了，哪有之日？

褚曜老师本没将这学生放归良籍，仍挂在褚府名下，所以褚曜作为“褚府家产”被抄没了，废去丹府，充公发卖。

褚曜说完，哂笑。

在祖籍给立了个衣冠冢。

褚曜大意中招被囚。

而亲手替换两颗文心的，则是拥有罕见文士之“偷梁换”的虞侍中。

之后，褚国国主为了讨好辛国国主，将心的女儿褚姬送辛国王，褚曜也作为门客陪嫁离开了褚国。再之后，虞侍中只知褚姬暴毙，陪嫁都被理掉了。

褚曜静默看着那柄匕首。

于是便有了那场王宴饮。

此事过后，虞侍中跟褚曜老师都对这个年轻人极为愧疚，想方设法弥补，褚曜的茶艺就是从虞侍中这里学来的，书法也经过对方细心指，只是关系嘛——

当年褚府灾祸，他还在边境带兵。靠着国主女婿这层份才能幸免于难，匆忙赶回后，将贬斥庶人的父母接到祖籍奉养。

褚曜就这么死了。

他一直以为褚曜死了。

偏偏主将这个二愣还问对方是不是来杀他！就在虞侍中内心辗转万千的时候，褚曜淡声问曾经的发小：“如果吾说是呢？”

但他没有余力帮助褚曜什么。

主将怔了一下。

这是他少时赠予发小的加冠礼。

早知这储君会这么菜，被其他几个兄弟斗倒，陷‘厌胜之祸’不说，还在囚禁期间半夜如厕掉茅坑溺死……死了就死了，还白白浪费珍贵的二品上中文心！

但，也不难回答：“那你得有本事杀了我，若是没本事，还请下次。”

反正虞侍中自那之后就没看透过褚曜，直觉告诉他，褚曜不是个会逆来顺受的人，但褚曜行动上又确实没有怨怼。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储君将他自己玩死了，给褚曜足够时间积蓄，这青年一定会报复回来。

但——时移世易，在彼此分离的十几年里，他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无法纵情恣意、为所为。要说哪里最欣，应该是再见褚曜的时候，褚曜再获文心，走了泥淖。

唉——

虞侍中对褚曜更加心虚。

之后，巧合被陇舞郡郡守所救。

不仅没有死，还恢复了文心，受其气息威力，怕是跟当年那颗倒霉的文心不相上下，竟然也是二品上中！虞侍中不知该庆幸，宽内心，还是该骂娘。

因为褚曜这次明显是来者不善！

最大的助力。二人一文一武，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和默契，不褚国如何，总能互相扶持，博得立锥之地，光耀门楣。

之后褚国国灭，几经颠沛离……

因为储君党羽被剪除，他这里也受了波及，被压大牢关了两月，来的时候就听说褚府被抄家发了，而褚曜也在其中。

“曜还以为依你脾，会引颈就戮。”

主将自然听褚曜话中的讥嘲。

他就纳闷了，这跟褚曜有关系？

“这样吧——”主将掏甲胄内的匕首递去，，“我打仗善用右手，这条左臂算是给你的利息，无晦，这样可好？”

一查，好家伙！

褚曜想要他的命，他无话可说。

这位虞侍中是他国落难至褚国的，储君对他有一饭之恩，之后又有提重用的恩情，他私下又跟储君一脉的褚曜老师关系甚好，还给后者的长当了老师。

他，该学会满足与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