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这是何必呢？」重黎悄然几步凑近问：「明知天心绪不佳，非要去拂他的逆鳞，这下可怎么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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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黎便是再笨，也能听师父语中的揶揄之意，赶解释：「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明白，明明知这些话大王不听，您却非要说，这何苦呢？」

「来吧。」姬胡淡淡回应。

荣夷停下脚步，回首望着徒弟：「有些话总要有人去挑明的，大王心中的疑虑影影绰绰，自己不敢确定。我就是要将这脓包挑开，暴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大王心中的犹疑变成笃定。明白吗？」

面对姬胡少有的凌厉目光，荣夷毫不胆怯地直视：「大王，臣所言只为公心，并不是为的一己之私。番世之事，召穆未知会大王，已见一斑。然此事虽有失偏颇，却亦情有可原，那番世原是召夫人嫡兄，相国妻情切，行事思虑不周，其情可悯。然成周八师之事，大王却要善加思虑才是。」

姬胡继承了母亲番己的倔脾气与父亲周夷王的晴不定的暴戾之，年纪虽小，但真正暴怒起来亦是吓人。下，他的圈因愤怒而发红，脯剧烈起伏着，整个人看起来如一愤起的幼狮，随时要向猎扑去。荣夷不假思索地跪下，回：「臣所讲皆是为大王着想，请我王慎思之！」

「臣荣夷，参见我王。」

姬胡独自在王书房内枯坐了一会，终于哑然失笑。自己这是在气什么呢？为一个未亲政的君王，本来就没有置政务的权力。召公虎为先王托孤重臣，又是自己的师父，似让番世替其父参谒季朝会这事情，本来他就可以独断专行，本无需和自己打招呼。人家将监国之权让，没有将那方王玺自己掌握，乃是为了平衡四方质疑之声，谁还真当一回事了？

好半晌，姬胡的情绪才平复了些，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你退下，自今日始，若无孤的宣诏，不得觐见！」

「王权排他，独一无二，岂能与他人分一杯羹？」这一声吼，姬胡吓了一，本能问：「荣夷先生吗？怎的在外不言语，吓了孤一。」

还没等荣夷见礼完毕，姬胡便迫不及待地问：「先生方才所言，究竟何意？」

「大王，」荣夷微微躬：「您有意让虢仲公接掌成周帅印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朝野谁人不知？可是，召公却屡屡从中梗，其目的为何？不就是架空帅印，让姬多友成为名副其实的统帅吗？当年周召二公分治陇西与陇东，西六师本就是召公家族的势力圈，再加上实际执掌成周八师的姬多友，则我大周的所有兵权都掌于召公之手。如此一来，他日大王便是临朝亲政，也如今日一般，是个被架空的君主矣！」

「先生慎言。」姬胡本能地抗拒：「少父乃我大周治世之良臣，自执掌相印，宵衣旰，宿兴夜寐，岂有他心？先生反复在孤面前诋毁于他，莫非是想取而代之？」

想到此，他恨恨地一捶案板，喃喃自语：「孤这个有冕无实的君王得当到什么时候？」

「你胡说！」姬胡突然暴起，将案上的铜香炉拂到地上，发一声大的鸣响：「不可能，你是在离间少父与孤！你好大胆！」

可鉴人的青砖地面上思忖了片刻，终于还是打定主意向王书房的方向走去。

「大王，」荣夷郑重一拱手：「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自古同理。如今大王年幼，召公为相，总揽全局，行事已日渐乖张无忌，大王不可不防啊！」

见重黎依然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荣夷长嘘一气，叹：「其实，这关键就在于姬多友。此人桀骜不驯，又手握重兵之权，自从鄂氏鼠蛊之事以后，小周王原本已对此人心生疑虑。可偏偏召公虎抬举他，力排众议让他了成周八师的掌实务的副帅，大王心里早就不舒服了。」

「成周八师？」姬胡挑起眉尖：「何意？你细细讲来。」

长。

「诺！」

「你放心，是我荣夷不能谒见，你依然是天前的护卫近臣。」荣夷淡淡地瞟了他一。

荣夷走洛邑行，时值正午，虽是晚冬的光，但抬看时却依旧有些刺。他眯着，回望着后行的殿庑，脸上的神情颇有几分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