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姬多友停住脚，问：“娘娘怎么样了？太医不在么？”

他急急亮桌上的油灯，将胡笳反反复复细看了一遍，还是看不清晰，脆举起油灯，在胡笳上细细照着，那胡笳的底似乎刻了字：“乌喙十分，细辛六分，白术十分，桂四分，以温汤饮一刀圭，日三，夜再，行解，不发汗。”

“有了，有了，这就是疫方了！”姬多友欣喜若狂向外奔去，竟将油灯碰落到了地上。

“诺！”蒙面军士垂手而立，提醒：“司大人，这里边疫病闹得厉害，人都死了一大半，今儿理尸的人都没了。您不能靠得太近！”

“司大人救命啊！”叔妘跪伏在地不断叩：“娘娘只有气没有的气了，还不断搐。太医署说目下其他的疫病初起，缺人手，便把胡太医调走了。我们这里无医又无药，娘娘------看着要不行了！”

“疫方，我拿到了！”姬多友小跑着闯医署的正厅时，又一闪电划破夜空，大厅骤然雪亮。

他推开想要扶他的守卫的胳膊，急急奔自己的卧房内，顾不上脸上上不住滴落的雨，颤抖着在褥下摸索着------有了，还好还好，胡笳还在原！

他清楚地看到，周厉王姬胡如石般伫立在厅中央，脸颊下了长长两行泪。在他侧一左一右，分别是两副担架，左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已然不动了，右边的一个女童还在不断痛苦挣扎着。

医署大厅的门窗都大敞着，狂风暴雨看到了可趁势而的机会，争先恐后地从半拉着摇晃的牖拥。每一个人都能受到那的寒凉之意。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在逞威的一瞬间也照亮了每个人惨白的脸。

“啊！”姬多友本能地想冲去，却被军士叉的双戟拦住：“司大人，大王有令，任何人不得萱宁！”

“可-------太后娘娘她------”姬多友问。

蓦然，仿佛像垂死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姬胡揪住他的袖问：“你说什么？你拿到疫方了？为什么不早些拿来？或许表她还有得救！”

姬胡骤然暴怒，猛挥袖：“让她去死，让她去死！始作俑者，何辜有之？”

在姬多友刚刚来之时，仲姬小小的躯已被疫病吞噬，腹沟的块又又疼，连四肢都无法自由活动了，完全没了反应。

两名太医一左一右地站在担架旁，观察着仲姬服药后的表现。方才，两三个人帮忙，又鼻又手的，好容易扳开患儿咬的牙关，将一碗药了下去，不想又吐一半来。姬胡生生忍住了心疼，别过脸去着心不看。

“来人！”姬胡的脸如同云密布的夜空：“照此方煎一副药给王妹服下，记住，只许煎一副，以试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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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有令，封锁萱宁，莫说是人，就是一只老鼠，一只蚤，也不得去！”军士厉声喝。

“让娘娘持一下，我已带回疫方，这就去医署让他们煎药。等着我！”姬多友的声音在夜风中拖长了音调------

他正要奔向中医署，忽然看见一个女正在萱宁哭泣纠缠：“军爷，我们娘娘不行了，太医又被叫回去了，请放婢去报告大王。好歹太后也是大王的继母哇！哪能看着她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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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友这才明白原来那刚死去的女便是王表少己了，赶跪下请罪：“臣来迟了，臣罪该万死！大王，臣刚从萱宁过来，太后娘娘已命在旦夕，请医署赶依方煎药，或能救其一命！”

那守卫却哽咽：“司大人，季尉官今儿午后就殁了，已经拉萱宁葬坑里了！”

药一炷香的功夫后，仲姬的开始在被里搐辗转。她在床上着，两侧的太医顿时张不已，所有人的双盯着患儿。

姬多友认那女正是叔妘，急忙过去喝问：“住手，待我问几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姬多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了好几遍都是相同的答案，不觉天眩地转。季杰，他那么年轻，那么健壮，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人，怎么会被一场疫病夺去命呢？他不是天天说“是男人的，就得死在沙场上”么？这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