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判或许还记得旧时的恩与耳鬓厮磨，妇人却早就忘记了。她仅剩了而十月怀胎诞下孩儿的愧疚，以及一烙印在骨里的舐犊之情。

长长的指甲里嵌着从院判上扣将下来的鲜红血，一丝丝的挂着。若妇人动作大些，丝丝缕缕的就从指甲里掉落，轻飘飘的跌在石砖之上。

书生听完院判的教诲，懵懵懂懂的走了。

鬼妇就不同了，她的指甲可是从腐中延伸而的，刮蹭上一下别说半日，就是半个月也不一定能好透了。

怎会如此呢？

耐被切磨的差不多了，院判反手向后试图去拽妇人的胳膊，不料握住的叫他心一颤。

“我可还读书，可还…人…吗？”

有一位院判已然记不得名字的书生，两次在夜敲响了他的房门。

妇人察觉到了院判失神，抓住机会两排尖锐的小獠牙落在了他的后脖颈上，可院判纹丝不动，即便痛意席卷而来，仍旧没有动。

想要护我儿周全，即便生时不能，死后亦不能甘心。

书生空的中闪过茫然，想要从师尊这里寻一个答案。

然而亲手葬送了妻儿姓名也丝毫不手的院判，皆礼院的魁首，如今却似被劫云中落下的雷电击中，收回了刺痛的手。

老东西们早该死了，五通神也是个没用的，光知祸害家中的小辈，不说去闹闹糟老们。

也就是院判肩负化神修为，才能扛得住鬼母的一顿撕咬抓挠。若换了旁的人，哪怕是皆礼院门下的首徒来，半条命都得打去。

新妇的指尖曾经涂着朱红的丹蔻，即便抓伤也不会耽搁许久。修士魄健，一半日的功夫便会消失不见，肤上连红痕也不会留。

院判这双手啊，杀过的人无数。老□□女，剥，坏事尽，是鲜血缸里泡来的。甚至不久前，他还在北山寺里亲手将一名妇人的面剥了下来。

记忆里他那新妇，腕是稀溜溜的，摸上去如同玉一般。可如今贴在掌心的，黏腻冰冷且胀，稍稍用力一握，下便像是烂了的桃般，陷下去化成了脓。

“举全家之力，父母将我送上仙山，吃穿用度，不曾亏待与我。可今次回去，抬棺时要孝贤孙哭丧，弟却一滴泪也无有。”

骑在院判脖颈上抓挠攻击的时候，什么莺莺燕燕，海誓山盟的她统统不记得，只一心认定此人害了她的娃儿，该死，千死万死也不足惜。

，如今可有他受的。

一回，弟跪在地上神麻木，抬看向他时也双目空。弟今岁筑基，斩断了红尘，三界外。生他养他的凡人父母亡故，院里给了他假期回去置办后事，弟回来后便在夜敲响了院判的房门。

理说，不摸到什么，院判都习惯了。

为院判，皆礼院的魁首，比之杀人不眨的修，百余年来他更多时候是以师的份接待人。常常有弟来他的房内，有时询问修行路上遇到的难题，有时也会问些情上的琐事。

院判给的答案是修行路上，清冷的能走的更远，哭不来或许并非坏事。因着在院判看来，若是他家宅里的老家伙们死绝了，恐怕不光是哭不来，他指不定还能站在坟，拍着棺材笑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