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多少的荣耀恩，都不及有个孩来得踏实。传宗接代，绵延嗣方是女第一要务，也是兴家旺族之重。”宋氏淡淡一笑，回得平静，“如今我就盼着咱们府里能多些孩，人丁兴旺才好，您说对不对，老太太？”

“贼呢你？”他沙着嗓，目光笔直落在她上。

凭心而论，沈府的年节很无趣，无非全家老小焚香祭祖，晚上吃个团圆饭，席间满堂儿孙说些笑话哄老祖宗兴，或行几个令，两首诗，玩些斯文人的游戏；或请来戏帮搭台唱戏，闹腾得人疼。

一路回忆，一路回了蘅园，她一屋就嗅到淡淡的百合香，屋中的安静与外间喧腾对经鲜明，竟没有一个丫。

小丫穿了件对襟的圆领袄裙，金底素粉云纹的缎面，领绣着两条蔓，被一圈赤金璎珞压着，长长的苏垂过前，随着她的动作晃，团似的脸飘着两朵红云，莫名叫他想起她前两日趴在他案上画的兔儿爷。

“西北的中秋叫拜月节！”秦婠打断他。

“说什么？”秦婠坐下，翘起儿斜睨他。

可以在街巷、大漠、戈与草场肆意狂奔的日，打秋千、骑骆驼、逛集市……

宋氏得了这话心里平衡些许，又看向秦婠，秦婠早就转和沈芳华说话去了，并没将这些话听到耳朵里去。

沈浩初见她要走，一伸手拉住她手腕：“陪我说话。”

大约都去前边听戏抢赏钱了。

沈老太太正与两个孩玩，只听到后半句，：“极是，人丁兴旺才好！”

秦婠有些恍惚，醉看人，这人顺十分。

哪像现在，都没几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对，拜月节。你跟我说说，拜月楼的模样，画上的月神和兔儿爷，还有飞天的姑娘……”沈浩初继续问她，他不是一回听她提及西北节庆了。

上辈，他虽年少成名，却碍于心疾缠，竟从未离开过京城半步。第一次听说西北的生活，还是在秦府的宴请上。那时临近中秋，他从长廊走过，听到坐在院里的她嗑着瓜和丫们闲聊，什么飞天的姑娘、金碧辉煌的拜月楼、墨重彩的画……说的时候绘声绘，她的星星像要蹦来。

他长她八岁

她怀念西北的年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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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秦婠顿觉无趣，还想着这人睡着了她可以为所为一下，结果却是清醒的。

“说说你在西北怎么过的年？”沈浩初着她的手轻轻地，沙沙的声音变得温和。

她蹑手蹑脚上前，朝他探，却意外地撞这人中。沈浩初睛瞪得老大，盯着她直瞅。

氏膝下只得两个女儿，并无其他嗣，是三房中最孤单冷清的。

秦婠笑了笑，掀帘屋，没走两步就看到歪在阁榻上的人。暗金银杏纹的领长褂躺得有些皱，修长的斜搁在榻沿垂下，素青绸的一角，正是应该在前院陪爷们喝酒的沈浩初。

“上回你才说了一，我没听够。”沈浩初笑得慵懒，“不止过年，还有西北其他节庆，清明、中秋……”

宴饮过了几，秦婠被了两杯酒，酒劲上，觉得心里突突直，又嫌屋里发闷，便窥了个空隙告罪回蘅园更衣。

“上回不是和你说过了？”她甩甩手，却没能甩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