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州赵氏对汴州忠心耿耿，便是为了拉拢赵家，也不能杀。

丁会没在城中逗留太久。吃过午饭之后，他便带着亲兵们离开了。

这什么意思？就是放弃汝州的意思。

三弟张归弁在汴州为衙将，也是个勇武的，虽不如两位兄长，但也积累了不少战功。

如果调集数万兵至许州，帮他们稳固住这条后路，那么汝州就仍然固若金汤，仍然是隔断洛和南的铁栅栏。

所以，这几乎注定了梁军要长期于兵力不足的窘境。放弃汝州，或许能稍稍缓解一下这窘境，那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虽说如今宣武诸州都在大募新军，严格训练，且甲坊里也在拼命赶制械，但这是需要时间的。新招募来的人，即便练上一年，那也只能守守城，或者当个二线驻防队，野战的话完全就是送人，难堪大用。

“走吧，都走吧！”丁会失落地转回了。

梁王下令佑国军收缩兵力，主力退往襄城一带，背靠许州，再计较。

梁王已经派兵南下、西了，有人接应的话会好很多。但如今的天气是个问题，大雨滂沱，各行缓慢，等援军开过来，不定是个什么情况了。

这三兄弟与霍存、霍彦威、葛从周、谢彦章、李谠、李重胤一样，都是尚让众。而且他们不错，张归霸之父是县令，三人从小学习诗赋文章，锤炼武技，并不是那傻傻脑的莽夫，勇固然勇，但绝对不傻。

这是一项手艺活。尤其是双方兵力已经有那么犬牙错的意味，撤退难度更。

朱全忠现在敢杀张归厚吗？怕是不能。杀了后果很严重，说不定伊阙关直接就降了。

二弟张归厚，善将骑军，喜在阵前与敌斗将，箭槊双绝，经常单枪匹冲贼阵，杀将擒生而还，亦曾带厅直千余重骑兵，反复冲杀兖兵二十余回合，将兖军骑兵彻底打崩，朱瑾引以为耻。

年秋天开始，今年不过是第六个年，梁军就被打成这个样了？

张归厚跑了，朱全忠能杀吗？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临时拼凑的几万人，是否能够常驻许州呢？答案可能不太乐观。他们多半是要走的，不可能一直给佑国军，这就是兵力不足的难了。

但丁会其实并不太认可梁王看法。他觉得，汝州局势，还有可为之。

夏军已得洛，轘辕关后直翟，然后掩向襄城，便能切断颍、汝运输线，让这三万大军不战自。而他们目前就是这么的，可以说严重威胁到了佑国军的后路，有把他们当瓮中之鳖打的意思。

其兄张归霸是伊阙关镇遏兵使，勇武绝。与贼人征战时，曾中矢，这厮直接将中之箭连带来，反回去，击毙贼人，在军中的威望非常。

这些人是新现的，但应该早就安排好了。前些天因为大雨没动，这天刚一放晴，就如同蚂蚁一般冒了来，将粮、箭矢不断地运到前线。

叶县之外，威胜军已经扎下了大营。

路泥泞，骑不得，因此只能艰难地步行回去。

好像也就义朱汉宾可以杀了，这个傻货！你和赵霖、张归厚他们能一样吗？

汝州太靠西了，又是个半封闭的地形，说它是半个伊洛盆地一问题都没有。从军事角度而言，这大号伊洛盆地其实非常好防守，但问题的致命之在于它只有一万百姓，连目前三万驻军的十分之一都养不起。

临走之前，遥望着南方的群山，丁会久久不语。

唐州那个老不死的，好像带了不少兵过来啊，应该在两万左右。宛叶走廊中，还有土团乡夫不辞辛劳地转运着资。

那么赵霖能杀吗？好像也不能！

王遇也是官场老手了，将自己代了宣武军诸将，良久之后只能喟叹。

幸好这天气对夏贼也一样麻烦，不然可就真难了。

没了汝州，他又算什么？遥领佑国军节度使？

战事不利，连连丧师失地，主帅威望有所损伤，在与帐下大将的博弈中渐渐不再是绝对优势。

“可惜了。”丁会说了句没没脑的话，但在场的心腹们都明白。

……

“先休整两日，待天气转好后，我亲率军北上攻城。”王遇一坐在胡床上，只觉浑乏力，手有些抖。

丁会在城看了一会，便下楼了。

一气，稍稍整理了下心绪后，丁会回到现实，认真思考起了该如何撤退。

“大帅，该走了。”亲将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