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克文叹了气：“只是我现在这个丑样，你该不会嫌弃我吧？”

宋秃正月里奔山西路，被冻得大病一场，沿途好事者追看叫好，山西路一带无数人受过这厮的欺负，看到宋秃丢人，自然是大快人心。此事在津门广为传颂，这厮也因此成为众人中的笑柄，非但如此他的行为搞得安清帮灰土脸，一直和安清帮不对乎的几个帮派趁机大肆宣扬，气得安清帮的扛把白云飞当众了宋秃十多个响亮的大嘴。

方克文原本以为自己现在的样亲人们难以接受，却想不到小桃红对自己情真意笃，不离不弃等了自己整整五年，还独自抚养他们的女儿承认，这些年的辛苦付实在是让人动。

小桃红了，想到自己五年的苦苦等待总算没有白费，心上人终于归来，小声：“就算你厌倦了，我也不走，我们娘俩儿这辈赖定了你。”

小桃红睁开双看了看他，柔声：“这样才好，又丑又瘸，省得你再去外面勾三搭四，只要你齐齐整整地回来，陪着我们娘俩儿安生过日就好。”

当天夜时分，一家人吃了团圆饭，思文趴在父亲的怀抱中心满意足地了梦乡，方克文小心将女儿放在床上，为她细心地盖好了被，这才和小桃红在床边坐下，小桃红挽住他的手臂，将靠在他的肩上，闭上双眸宛如梦呓般说：“我该不是梦吧，你真的活着回来了？”

小桃红：“我这五年日日夜夜都在期盼你活着回来，天可怜见，果然让我将你盼回来了。”

方克文一家人重聚自然有不尽的别情，数不完的衷。思文本以为自己的父亲早已死了，却想不到突然又现在自己的面前，心中的喜实在是难以形容，虽然最初看到方克文满是刀疤的面容有些害怕，可很快就跟他熟悉亲近起来。

方克文握住她的双手：“不会，今生来世，我只想跟你们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厌倦。”若无此前的五年磨难，方克文也不会有这样的悟，也不会会到何谓真正的幸福，此时他望着对自己痴心一片的小桃红，内心中不由产生了曾经沧海难为，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慨。

方克文激动地连连：“以后我哪儿都不去，就陪在你们娘俩儿边，就算是你赶我，我也不走。”

方克文握住小桃红的双手，曾经细腻柔的双手如今肌肤糙，掌心还生了不少的老茧，由此也能看她这些年历尽生活的艰辛，方克文动情：“让你们娘俩儿受苦了。”

小桃红将在方克文的肩上亲昵地了一下，然后却又叹了气：“别人不知我还能不知？你是个野惯了的，现在说得好，可过不两天就会到厌倦了。”

罗猎算准了宋秃必然会在事后报复，所以在当天就劝说小桃红母女搬家，小桃红母女二人这些年一直租住在山西路附近一间简陋的民房里，她们娘俩儿原本也没什么东西，跟着方克文一起当天就搬到了日租界松岛街的一家旅社，为的是暂避风。

庆福楼内此时也发生了变故，罗猎和阿诺刚刚离开，宋秃就开始慢慢脱起了衣服，开始的时候他的那帮手下还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可宋秃越脱越多，竟然将上的棉袄棉褪了个光。

宋秃也明白自己应当是着了别人的儿，可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当时的情景，这笔帐自然要算在小桃红的上，等他派人前往庆福楼寻找小桃红晦气的时候，却得知小桃红母女二人已经离开了庆福楼，去向不明。

是有再多衷想要倾诉，还是等离开这里再说。

方克文：“求之不得，求之不得！”他伸手摸了摸小桃红额的疤痕，关切：“这疤……”

虽然他们这群人靠得就是不要脸来讨生活，可大广众之下脱光衣服也超了他们的心理极限。手下人慌忙去阻止宋秃丢人现，却被这货抬脚踹了个墩儿，然后宋秃就光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庆福楼内跑了去，沿着山西路的大街一路狂奔，一边跑还一边唱：“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被师傅削去了发。我本是女娥，又不是男儿郎。为何腰系黄绦，穿直裰？见人家夫妻们洒落，一对对着锦穿罗，不由人心急似火，把袈裟扯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