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酿一时沉，听懂了她的一字一句，听懂了她的没没尾。

七娘双手握，隐在衣袂中，弱声问：

陈酿一时心中慨，如此场景太像了，倒有些不忍忆起。

从前，他若如此说，七娘知他在，便什么也不怕，很是安心。

“怎么，忽然说这个？”

可心里，却是不愿接受的。

自汴京城破以来，七娘便极怕提到故乡的人事风。陈酿自是时时注意着，谨慎言语。便是在途中无意听闻，他亦是带着七娘避开。

若是不想，陈酿自会说不想。

“蓼蓼，你，你别吓我。”

二人便如此静默坐着，不知年岁，不言不语。

沉默，便是不知如何启齿，便是怕伤及无辜。便是……默认。

陈酿僵直的手早已发麻，此时，竟不提防地轻轻搐了一下。他方有知觉，遂缓缓将手搭在案上。

可此番不同。陈酿刚上她的肩，七娘只蓦地侧躲开，微微向后缩了缩。

他遂起，又一上盏灯，总算更亮些。

“酿哥哥，”她轻声，“许死了。为我，死了。”

“我不是听途说。”七娘忽抬凝视陈酿，圈已然微微发红。

窗外渐渐染成了夕的颜，又渐渐暗下来。不多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烛光悄然渗。原是掌灯时分了。

那光线昏昏暗暗，只映照着她半张容。

到底，是她抢了许的啊！抢了她的情，还抢了她的命。

七娘一气。只见她面煞白，开始微微发抖。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若即若离，似是而非。

“我知了。”她。

七娘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在说一件不相关的闲事，任何情绪亦不愿给。

陈酿缓缓了一气，只：

他忙扶着她的肩，凝视一番，：

陈酿不语，屋中又一片死寂。

又默了半晌，七娘神情呆愣，依旧不言语。陈酿咽了咽，遂兀自掌上一盏豆灯。

只见他垂着眸，也不看七娘，只淡淡：

“于酿哥哥而言，很难答么？”

还是不敢？她不知。

他虽如此说，却不起，似乎在等七娘的应答。

半晌，只闻得七娘轻飘飘的叹息声。

陈酿终究是看向了七娘。只见她面绷，似乎在憋着什么话。

那时，七娘掰着指计算，模样很是认真。

“好了。南北消息不通，

陈酿双手悬在半空，愣了一瞬，又轻轻放下。

他笑了笑，故作不信，只：

“我去掌一盏灯。”

陈酿缓了缓气息，只回避着她的神，自笑：

七娘心暗暗自嘲地一笑。

犹记未渡河之时，二人借住农家，夜里盘南渡的盘缠，亦是就着如此豆灯。

“蓼蓼，”他声音有些低沉，“你是有话说？”

只是，如此灯火，却照不亮心底昏暗的思绪。它们埋在很很的地方，从不轻易示人，从不为外人也。

“听途说！你白日去了何？这笔账还不曾与你算来！”

可他沉默了。

鲜笋鲈鱼羹已然凉透了，绮云斋的心亦塌成一团。

可今日，她却主动说起。偏偏，提的还是许萍！

陈酿看她这副模样，蓦地有些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