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新皇登基，外有虎狼之师，内有百废待兴，哪里还记得她一介小小的郓王妃呢？

“皇兄，这……”郓王似乎已觉蹊跷，一时中哽咽，却不去接。

郓王扶着她，自撑起草席，稍抵风雪。

她终日以泪洗面，早已没个人样！

安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她总愿意信他的。

皇后朱琏青貌，又因着那样的份，少不得受金人调戏。从前**之尊，何等贵？如今却是任人凌辱，不得反抗！

可郓王方才的话，她愿意信。

忽闻得有人唤，郓王与朱凤英蓦地心惊。一时辨是熟悉声音，又齐齐转过去。

他转望向她，中千般滋味，此时只作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她颤抖着，想要信，但又不敢信，只：

如今陛下与太上皇皆被俘虏，宋廷必定群龙无首，要另立新皇。

“阿楷，”她又低声唤，“我好恨啊！”

那样的声音，似沉到谷底，闷得满怀愁思，无法排遣。

只听他：

“阿楷。”朱凤英带着沉沉的哭腔，这是北上以来，她第一回开说话。

郓王压着满腹哀苦，极力稳住心绪。他着自己还如往常一般冷静温，只：

朱凤英见着这般，自有许多不忍。思及自，一路行来，又何尝不是受其辱？

“陛下与太上皇皆在此，待援兵自四面而来，会救咱们的。”

只是，郓王自己说的话，他自己也不信！

朱凤英望着他，他的神，从来便足以安抚人心。即使如今这等境况，她依旧愿意信他。

“不！”她压着声音，语气中却满溢亡国之苦，“阿楷，我怕，我好怕……”

她一时心中怀，止不住地落泪。

朱凤英抬起眸望着他，早已无法思考。似乎郓王的话，便是她的救命稻草。

她怕！

“会！”郓王定了定神，纵然自己心中也没底气，却无比肯定地告诉朱凤英，“只要你活着。”

“凤娘，”他一时有些哽咽，却撑着，“不论如何，活下去！”

避则避，更有甚者，双手在地上蹭了灰，直往脸上抹。

“呃，”赵桓见他不接，又顿了顿

来人原是钦宗赵桓。他亦是一破旧衣衫，单薄又凄惨。

他声音沧桑凄楚，年纪轻轻的，总不该是这般模样。

可朱凤英不傻！

夫妻二人四目相对，各怀心思，神情中都盛了太多的情绪。他们不愿言说，却都相互明了。

“楷弟，凤娘，吃吧！”

但他要她活着！活着便有希望，活着便能有个盼。

“楷弟。”

她何尝不知归宋的希望渺茫？

朱凤英满脸涕泗横，直直摇着，已然一副崩溃之态。

经了此番，郓王已是满脸沧桑，憔悴不已。于朱凤英，他亦同受。

郓王与朱凤英闻言，骤然一怔。这样的天气，除了金人的篝火，何去化雪呢？

他抚上她的面颊，泪，上他冰凉的手掌，只觉灼烧般地疼。

怕那些金人蛮！他们没有人！她怕自己一清白付之东！怕日月无，再无复国之日！

只见他手中捧着一方半残瓦片，其间盛了已化的雪。因未化透，面还浮着几粒冰渣。

“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