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爷，这是老爷让我送来的新衣裳。”夏风寒坐在当年被他生生用木剑劈断的银杏树桩上，脑中想的是他昨夜新创的闲云剑法，对刚刚的声音置若罔闻。正午时分，是他这院惟一能充满光的时刻，他仰着脸，光洒在他的上，他珍珠般白皙的肤闪着光。皓齿明眸，眉目如画，光将他姣好的五官勾画来。那婢女不由得看得如痴如醉，和煦的光，像一把火，烧红了她的脸庞。她羞地重复了一遍，“三少爷，这是老爷让我送来的新衣裳。”夏风寒睁开半眯的，墨玉般的眸着迷茫，确定这院落里只有他们两人，这才把目光放在那婢女上。没有人对他说过话，他也不知如何接话，声音在嗓里发不来，只是愣愣地站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婢女笑着托着几件衣裳走到他跟前，“过些日，府上有场盛会，老爷特地命人给少爷新了些衣裳呢！”婢女看着他亮铮铮的迷人黑眸，欣然：“三少爷生得这么俊，这些衣裳穿在上一定好看。”他接过那一叠衣裳，沉甸甸的，无论是胳膊还是心。那晚他没有练剑，练起了发声，整整一个晚上，重复着那单调的字音，“爹……”

夏风寒听闻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心突然得不成章法。

“三少爷，请回！”语气不卑不亢，却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的几个兄弟也都在，瞅着他上的素白长衫，看着他五指扣住的木剑，嘲笑：“也不看清楚自己是什么份，没没脑的就往里面跑，还是回你的狗窝趴着去吧！”

“回禀老爷，是三少爷想到中。”

夏风寒的喜悦僵在脸上，握着剑的手微微的颤抖，用嘶哑却醇厚的声音说，“让我见我爹。”

夏绿奇的光瞟在夏风寒的上，随即看着事说，“拦着他，今天是什么日，岂能茬！”甩着袖就去里面了。

“我

盛会在中举行。他几乎整夜未睡，用凉清洗上，将白玉一样的肤洗得比雪还要白净，才小心翼翼穿上那件长衫，细心地拭他的木剑。他知这次盛会邀请了很多很了不起的人，切磋剑艺，以武会友。爹始终还是记挂着他的，想到这儿，他嘴角就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那只会现在别人脸上的舒心表情终于在他的脸上显来。多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想到爹温柔的笑容也将为他展，他浑都是劲儿，嘴角笑意扩大。

一天跟一年跟十年，在他中并无两样，一人一剑，十年如一日。去秋来，夏过冬至，今年梅开正艳，不知明年开几许。年似，他也悄悄地起了变化。婢女换了一拨又一拨，新的这一批里，似乎也有没听过他的传说的，原本落寞的院，有时也有些人气。他长了，长壮了，相貌变了，剑法了，连后黑糊糊的一团也变成了凸显他桀骜不驯的图案。

“何事喧哗？”

好不容易捱到天明，中还只有几个家丁忙里忙外，见他兴冲冲而来，手中的活计都停了下来，怔怔地看向事，不知如何是好。事五十多岁，发灰白，面线条僵绷，是个严肃的人。“三少爷，请回！”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哈腰。

得冷清。夏风寒站在瑟瑟秋风中，手掌抚着院落当中间那壮的银杏树，它已经成了两半，在一个无雷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