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之后，已经很少有会了，没想到此刻竟像个普通凡人似的弱不禁风。

青年的目光悲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便如在这暗灰沉的角落里洒下一束柔光。

那一刻，男人的神是舒缓的，他角微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镇中每日都在上演生离死别，耳边也满是他们的哀嚎啼哭。

这个小镇才爆发了瘟疫，哀鸿遍野，愁云惨淡，城门已经封锁了，小镇中无论是有病的，还是健康的，都被关在这里面自生自灭。

她一一同受。

“看，她很快乐。”青年。

“他们需要你。”青年笑得犹如风拂面。

青年伸手一挥，穆长宁顿时觉得全一松，那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消失了，而她的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穆长宁没有回答，青年不在意地微微一笑，耐心极好地又问了一遍：“你苦吗？”

连她都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快疯了，她不敢保证，再接下去，她会不会忘了自己是谁。

穆长宁抿。

穆长宁抬起，不知怎么，总觉得对方有些熟悉，仿佛在哪儿见过。

他们绝望、痛苦、悲愤。

而她也渐渐明白，这并不是她的受，而是来自于这个小镇里的人。

穆长宁背后一阵发寒，青年将匕首重新递回她的手上，“杀众生、渡众生，试试吧，你会上这救苦救难的慈悲，于你更是功德一

生老病死之苦，别离恨之苦，求生不得之苦……

她的珠转了转，落到这个小镇中的人上，幽幽：“他们苦。”

他的声音谆谆，带着几许意，妇人的脸上微笑，中尽是痴迷向往，随着青年一掌拍下，她的神凝固在了脸上。

一个妇人不知从哪爬来，抓住她的脚踝，哀哀苦求，渴望着穆长宁将匕首送她的，赐她解脱。

她想些什么，可除了在角落中旁观，再无能为力。

她的灵魂受到了那人的畅解脱，这是这么多天压抑低沉的情绪中，唯一一亮。

日复一日的，每时每刻地痛苦煎熬下去。

她在对方清澈的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众生皆苦，你助他们脱离苦海，不是功德一件？”青年的手放在那妇人，面带慈悲：“我解救你，可好？”

“觉到了？”青年问。

她：“我不苦。”

他们求神拜佛，渴望救赎。

青年笑了，张开手凭空一握，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落到了他的手里，在穆长宁睁大的双眸中，青年将一把匕首了男人的。

穆长宁刹那只觉得那匕首手无比，猛地扔了它，又瞪向那个青年：“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日复一日的失望之后，他们渐渐麻木，一味等死。

直到有一天，一个背着一张长弓、形矫健优的青年男人走到她的跟前，低看向她。

“苦吗？”青年的声音低沉温柔，优而动听。

憔悴、惨白、麻木……

她听清楚了，动了动嘴，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又低又哑。

这些人的想法会一五一十地全反馈给她，穆长宁觉得，自己时刻都要被这负面情绪吞没，好像掉了一个无底渊，怎么也爬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