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晼吃完饭就被龚序秋给搅缠走了。

她之前隔得远没听清，现在听明了，闻元安一遍遍说的是，“我他。我他。”

陈晼一听来了神，“有没有烈相拥，抱痛哭之类的？”

说完她就把杯里的酒都闷了下去。

陈晼拿好话劝她说，“郭凡起码还熟悉儿，最近我爸介绍给我的都是香港同胞，光语言关就得过半年。”

陈晼切了一块和，“你爸这人要的其实，几次我在饭局上碰见他，都喝成那样了还非说没事。”

于祗心里明白这个理儿，但还是想有别的路，“就非得是郭凡吗？我哥他也……”

“当然，你知我以前多烦他，”于祗诚恳地，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好劝，“婚姻也许没有那么好，但也没你想的那么糟。”

脚底下跟踩着风火似的。

因为妈妈们的关系，她和龚序秋走的近一些，在陈晼嫁给他之前就近。

于祗没有再说。

, 也抵不过我爸说一句，我老了，没用了。”

龚序秋简直气疯了，“我跟她好好说得了？我妈要把谈家的老四说给我，她跟人说我穿什么吃什么，jsg教谈四儿怎么追我。”

她摇了下酒杯，“而且我碰见了蒋玉轻，人家现在是载誉而归。”

毕竟她前夫一来就问，“陈晼，你是不是就想气死我？”

陈晼摇，“不答应啊，他防我跟防贼似的，上回我在珠海看我那地，结识了一年轻富商，当天晚上他就打飞的来了。”

闻元安在图书馆里碰见他，他在翻译一本德国的文献。不好说他有多难过，但一行短句，龚序秋译了一晚上。

这顿酒喝到最后。

于祗撇了撇嘴，然后轻轻摇，提起蒋玉轻她总有烈的觉，变化疾如旋踵，不是那个人了。

一会儿又揪于祗的手臂说，“你快跟我讲，你是婚后才上江听白的。”

于祗可以想象得到，陈晼聊这些的时候心应该在滴血，因为她说起谈四的时候音都在颤，一对肩膀抖个不停。

摔完陈晼就甩步去了。

就在他们婚前闹分手的那个晚上。

于祗的泪也滴在了手掌心里。

陈晼喝了一酒，“他加了龚序秋的微信，说以后去圳，一定要给他大东。他们一个南方人，一个北方人，把我撂在了西边。”

但闻元安忽然撑脑袋，指腹抹了下尾，带着哭腔长纾一气，“胡忠简公以言事忤秦侩，谪岭外，士大夫畏罪莫敢与谈，独王卢溪珪诗以送之。其二曰，大厦元非一支木，将独立拄倾危。痴儿......痴儿......”

为闻元安，也为她哥。

闻元安了下，“所以我知他跟我开这个，已经是没办法了。”

她的声音更大，“是谈四儿嘚瑟到我面前！我能怎么说，难不成还把她的嘴撕烂？”

闻元安怔一怔，“龚序秋能答应你和别人相亲？”

龚序秋虽说人贪玩了一，但闻元安能看得来，他对陈晼和对别人很不同。

闻元安已经饮得太多，对着于祗和陈晼发表了一段，有关于“人间何事不成空”的讲话。

还把刚门的于祲撞了一趔趄，“哟呵！我说陈晼你最近是喝大补汤了？”

蒋玉轻早年就是个不肯服输，一心人地的，现在有了名气，内里那劲儿就藏不住了。

陈晼不屑地嘁了声，“他以前就有，不是现在长来的。”

“......”

于祗很好奇的，“那最后富商......”

“我爸太好面，他不愿人戳他脊梁骨，骂他一个女儿转两家，”闻元安转看着窗外，飞快地揩下一把泪来，“最重要的，郭家势越来越足，我们家却日薄西山，一长一消。早不是我能任的时候了。”

于祗说，“你们有话好好讲，别总要死要活的。”

于祗凑过去拍拍她的背。

她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反倒是我劝他不要把自己看太重，他很有傲气现在。”

她再也念不下去，清凌凌的嗓里堵满了泪，只糊糊地说着一句什么。

“哐当”一声陈晼直接把酒瓶砸了。

她很清楚闻方旬这人的左，就连老于登门，也不肯卖面，更何况还有理不清的利益关系。

于祗又转对闻元安说，“所以元安你看呐，世上本没有过不去的坎，也不存在不能结束的痛，一切只是你以为。”

她始终认为，没有什么是突然发生的，只是你突然才看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