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躺在病床上，吗啡给内肆折磨的疼痛上了枷锁，此时他又觉得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糟糕透的生活。

吉娜抿着，双颊张地微微鼓起，她几乎能想象到，西弗勒斯会多么嫌恶地讽刺她幼稚的想法。毕竟他的目光，像是在极度克制一“用电钻钻开这蠢货脑壳”的冲动。

“我不记得有同意让她在我上练手。”

由于霍格沃茨大学源源不断地输送在校实习生医院，西弗勒斯自从成为主治医生后，就接连不断带各各样的实习生。每年送来的实习生，有一成在实习中途就消失不见，有两三成毕业后没有选择医生，还有一些，毕业后在NHS的压折磨下放弃，或者前往其他国家寻求路。

“我们上医学院时，经常在彼此上练习，斯内普。”隆顿医生严肃地说，“我们都曾经是实习医生，应该知这机会有多宝贵，而且不可或缺。”

“愚蠢。”西弗勒斯漆黑的目光像针一样戳破了充满喜悦气息的气球，“你只是一个幸运的蠢货罢了。你的老教授们只告诉你要帮助病人、挽救生命，他们没人告诉你，一个能力不足的人贸然帮助别人会发生什么。”

加上吉娜在回答阑尾切除术步骤时，在“阑尾残端理”一步后犹豫吞吐了三、四秒，西弗勒斯

大的黑发男人凝视天真愚蠢的灵魂，重漆黑的眉在苍白的脸上皱成一团。借消防通窗的光源，吉娜终于发现男人额上豆大的汗珠——现在可是秋天。她下意识走上前，想要表现得更加友善而富有人情味：“斯内普医生，您看上去不太好，需要我……”

隆顿医生，面向西弗勒斯说：“我等下会协助琼斯行阑尾切除术。”

这群小崽还不知怎么使用腹腔镜（西弗勒斯也不会允许让菜拿着杆在他肚里翻来翻去），所以只能使用最传统的手术方式，他为此要多躺上好几天。

“霍格沃茨可不是兽医院。”西弗勒斯严厉地说，“今天这个幸运的女人是顺产，这是她的幸运，也是你的幸运。如果是危重症或难产的病人，脐带脱垂、外破裂——不仅你在羊圈里的经验起不到一作用吗，还会害得整座医院被起诉。”

“那就快些跑！”

“但这不正是医生应该的……”

“扶我起来——！”西弗勒斯气愤地叫。

只是忽然间的一脚踏空，整个人便狼狈地躺在楼平台。脑袋磕在地板上，天旋地转的模糊视野中，脏兮兮的白影惊慌地向自己跑来，想扶起自己一个半的男人。又想起什么，一双手停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梗阻、腹炎、腹主动脉瘤破裂、阑尾炎、急系缺血、异位妊娠破裂……呃，这个病例似乎不太适用。”

“西弗勒斯·斯内普，男，35岁，外科医生。主诉厌、急腹痛，据CT确诊阑尾炎，需要尽快手术。”

“我没有，我在家的时候经常给小羊接生……”吉娜的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弱。

西弗勒斯挥手拍开对方的橄榄枝，试图保有自己作为顾问医师最后一丝威严。他果断决地走下楼梯，但疼痛不愿给他这个面。

隆顿言辞之决绝，好像西弗勒斯要对医学生的学习事业多么重大的贡献。贡献有多少尚且无法确定，牺牲却可以直接预见。

……

“斯内普医生，我不赞成这想法。我会今天应该的，不会因为明天可能发生的意外而后悔。”

“汇报一下这个病例的情况。”

“天啊……斯内普医生……您还好吗？我去找床来！”

西弗勒斯又觉得医院没那么好了。

吉娜睁大了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西弗勒斯看上去更加难以接受，仿佛止痛剂失效了似的，他的脸扭曲起来。

后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实习生小跑着追上来。

“让开！你这个蠢货——”

吉娜连带爬地推开消防门。

“我不能移动您，万一有骨折……”

见吉娜愣在原地，西弗勒斯大踏步走了去，速度要快，他不想承担任何一看年轻的女实习生在自己面前哭来的风险。

西弗勒斯躺在楼梯间冰冷的地板上，从未如此痛恨关于医院的一切。

“琼斯，急腹痛的常见原因？”普外的丽丝·隆顿医生站在病床边，尽已经退役，但风霜磨砺的军医特质依然有所展现。

最终留下的不足十分之一，而对于留下的人来说，最重要的可不是一往无前的理想派的情。过于理想主义的人常常最早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