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眶泪，却依旧以骨里的骄傲抑忍着，不让心底的悲忿化为懦弱溢，就是不愿沦为负心人背后议论的笑柄，「当年我不顾我爹娘兄长们反对也要嫁给你，你可还记得迎娶当日你是怎么承诺他们的？而打从我你家门多年以来，我尽心尽力恪守媳妇妻母本分，好不容易让整个家族熬过了青黄不接的商寒冬，结果就为我自己换来这样的终局？」

她自矜且瀟洒地留下一纸自请休离之信，带着当初嫁夫家的全数嫁妆，以及唯一的独生女儿，离开了伤心地，自此与那因而痛极的男分扬鑣。

大小声，看来他以后得多教教他怎么趋吉避凶才行了。

男其实早在半年多前便已与那位官宦千金另宿外馆，除了逢年过节的重大日外，几乎鲜少回家，全家从上至下都知晓大少爷实际上已经与「二夫人」双宿双飞。直至今日，他才选择戳破这表面的和谐，因为外室之妾已有，并且是个男胎。

原来，她犹然记得那一切心的与心痛的、甜的与悲伤的、韧的与脆弱的……

「呵呵呵，你的堂皇理由也说够了吧！」女人悽然长笑，「当年执之手，誓言一世一双人；如今负心之人分飞，又何患无辞！」

「哎呀，你这一闹让我写错了数！」女人半嗔半笑地睨他一，瞧她那孩心的丈夫并没有让她轻易打发的意思，只得微微轻叹了声，见丫鬟们都在别忙活儿，便草草地以亲了下他的脸颊，「快去吧！让我赶审毕上个季度的帐目，我才能得空陪你们父女俩。」

「娘，你是不是有了宝贝女儿就对我心生厌腻了？」男捱近她边，从她肩后搂着她，亲暱地廝着她的发鬓问。

女人正想对着他笑骂一句，男瞬间变了张神情冷漠的脸，牵着转瞬间已经五岁的女儿的手，以堪比书房窗櫺上连夜叠积的腊月降雪的冰冷语气对她宣告：「盼儿，爹娘已经决议了要为我纳妾，不你同意与否，我都会迎她门。」

顾盼于闃黑夜中缓缓睁开双，角依稀泛着微薄的泪光。这是她栖居在梁晰晰内，躺在梁晰晰睡床上度过的第一个夜晚，竟然就让前尘旧事覷着隙了梦。

＊＊＊＊＊＊＊＊＊＊

「我今日来找你，就是为了告知你此事，至于你要怎么评断我，我不置可否。」

「你与其抱着孩在我前间晃，不如去酒庄里看看，王师傅他们用去年秋季採收的李酿成的第一批酒也差不多该熟成了，你去嚐嚐味也好。」

（待续）

「盼儿，无论如何，我谢你为我们一大家的辛劳付，但此一时彼一时也，她当朝三品官员之家，能帮我们家族鲤跃龙门。况且，我俩结縭多年始终未曾生，爹娘年纪也大了，也许等不了太久……」

「那怎么会一样！这可是我们的一个孩，又生得这么像我，那些只会看八字的老先生哪能算得得上她的别緻名字？」

「娘，你说我们的女儿要取什么名字好？」俊秀男抱着襁褓中的漂亮婴，一边心生满足地憨笑，一边问着坐在书房案桌边辛勤批对帐本的年轻女人。

「呵呵，娘，要是没有能的你给我撑腰，我这天生间散人可该怎么办才好呀！」男说完，又趁机偷香了一回。

原来，她其实没有忘记……

她以为她早已了彻底的决断，千百年来也都不曾再思忆起那个人的脸，却未曾想在自己意识底层依旧残存着过去情的稀薄影。

「爹娘不是已经请算命师父批八字了吗？从里取个适合的字不就成了。」女人也没抬，淡淡地回。

但，真的，就此一刀两断了吗……

「……把我的女儿留下，你没资格她的父亲。」她咬牙拋下她那辈对男说过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