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满四岁，便修炼丹，那天欣喜若狂地摊开小手，给她看掌心凝的气，庆柔至今记得，小孩那双明亮清澈的黑眸，望着她。

“母妃再等等我。”他说很快，“我就能保护母妃了。”

庆柔又起噩梦。

他什么都知。

她觉的到，他不喜这个胞弟。

她曾经那么期盼，期盼他从修仙界安然回来，她想弥补他，可当顾赦真的回来，她才发现，十年太久了，记忆中的小孩消失不见，回来的少年只让她觉得陌生和愧疚，他看起来那么厉害，可靠，不再需要她的庇护，也不需要任何弥补。

她被徐独救了，昏迷了大半年，等醒来，外界已经天翻地覆。

她也想他像其他小孩一样，肆无忌惮，但她是巫族人，在荒泽势单力薄，长老嫌她无用也不理她了，其他妃都有或大或小的家族势力，她怕闹大了，她护不住顾赦。

膨胀之余，幽蛟琢磨着，要备份礼才行，他一转，消失了踪迹。

记忆中，她在乌霄殿受尽凄冷，长老将她送给释九，是为了寻求荒域庇护，同时也是巫族安在君边的线，要她搜集些有用的信息。

释九没罚她，只让她下去了，她后来才明白，他不是宽容，而是不在意，这个少时就是君的男人，心很早就有团名为夙愿的火，不为任何人燃烧，因而也格外冷漠无情。

不过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开始时，那些下人只敢私吞俸禄，妃和殿下们落井下石，时常嘲讽，但她，导致这些人变本加厉，顾赦三岁的时候，他们已过的尤其艰难了，吃的都要自己去膳房拿，还不一定拿到，饱一顿饿一顿。

“母妃，母妃……”稚气的嗓音响起。

唯一一次偷看释九奏章，刚翻开一页，便被抓包了。

别的兄弟妹，在学里，还玩天玩地的时候，他靠着在窗外偷听偷学，开始努力苦修了。

顾赦一生，不知哪来的传言，说他是第九，冲撞了与释九名讳，与他相克，那段时间，她每天胆战心惊，一度十分害怕。

她不想怕顾赦，但一看到他，她便忍不住想起释九，想起曾经对其的恐惧与不安。

她无力回答，从噩梦中醒来，满脸是泪。

“就为了这些吗，母妃。”庆柔嘴翕动，视线中，已是孤魂野鬼的顾赦望着她，满脸是血的一边又一边质问，为什么不救他。

后来释九回，隔着长长的走廊，远远望了她和怀里的小婴儿，命人将属于顾赦的玉给她后，拂袖走了。

幽蛟珠微转，逐渐膨胀。

夜幕下的山庄，一片寂静，下人们行步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室内休息的人。

她知他可以，他会的。

但她没等到，那天她收到长老时隔多年的密信，了，走前她让顾赦在里乖乖等他，她去给他买他喜的栗糕，中午就回来，本来只要半天，结果中途了意外。

顾赦与她截然不同，受了欺负，一定要报复回去的。

但顾赦从小就很懂事，自己挨了疼，还要安她。

她以为顾赦死了，直到三年前才知他还活着，她才知，他独自一人受了那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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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顾赦会怪她。

但乌霄殿其他人却在意极了，总觉得要打压她和顾赦，才算对君表衷心。

……

但她怕惹事，把事闹大惹来更多麻烦，总忍不住拉住劝阻他，于是顾赦每次被其他殿下欺负，只能着小拳不吭声，她心里难受极了，夜里拿草药给他敷伤的时候，泪止不住掉。

族王室都心狠手辣的很，里也容不得沙，释净就杀尽了兄弟妹，顾赦，也着和他们一样冷的血……

最令她难以接受的，少年眉，透着几分与释九当年，如一辙的冷戾。

等他赶回，天已经黑了。

他们蛟族天赋异禀，看来就算主上人中之龙，也比不过。

但面对释九，她哪里敢。

她吓得脸都白了，释九拿起另本奏章晃了晃：“你手里的是请安帖，这才是你们长老要的。”

近来，庄主夫人神思不定，夜夜惊醒，请了许多名医都无用。

她在乌霄殿的日，很清冷，后来机缘巧合有了顾赦，那时候，她才有了依托。

*

也不知怎么了。

他压不在意那么传闻。

幽蛟用尾遮了遮，就地翻两圈，随后想起什么，瞅了消失的影，埋鬼鬼祟祟地算了算时辰。

他若像大祭司那些人一样，为了释九尊誉，里容不得徐念玄，也是有可能的……

从他离开到回来，差不多两个时辰……

他觉得因为自己的生，才让她受了父君的冷落和那些妃的欺负，一直很自责。

庆柔觉到的恐惧，吓得脑海一片空白。

只要不威胁到他，他是不的。

看起来那么无情，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