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显然不是纠结称呼的时候。

“您说我有熟人气息？”

何相知心想，这剑是我从云枢秘境里刨来的，还自费五百灵石抛光打磨，与那见鬼的仙有何关系？

书生恍然，解释说：“此乃我当年留下的一段念识，应该是察觉到熟人气息而发，其余普通修士则会去往该去的地方。”

何相知：“呃，也没有，只是过于惊讶……”

突然被这么喊，何相知觉得自己仿佛无形之中老了好多岁。

“仙就是熟人。”

书生沉：“你手执仙之剑，却不肯继承她之义？”

书生似乎察觉到她的语气变化，说：“莫非仙不信？”

他一书生打扮，气质文雅，相貌清俊，只是面五官细看时略显僵，仿佛是刚用彩笔描绘好的人偶面。

何相知见状，便意识到真是自己没跑了，张打招呼：“前辈好。”

何相知想了想，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说不定这屋里还有隐形的第三人呢？保不准这是在自说自话呢？

尽落千重着实算不上是她的朋友，而是半路飞的大麻烦，但就算没有誓约的约束力量，也不考虑能不能打得过对方的问题，她都不会为了这原因下杀手。

何相知皱眉：“什么邪？”

“仙风华绝代，修为惊天，受万民敬仰。”

何相知：“……”

“那是我的朋友，就不劳前辈您费心……”

因为那青影瞬间近至她面前，她警惕骤生，握了古剑剑柄。

何相知的话音戛然而止。

书生竟也十分礼貌，先是说了句“不敢当”，然后又回了个“仙好”。

何相知袖里有乾坤，千奇百怪藏着不少，但要说被气浸染的活人，就只可能有一个。

雅室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纤细的青影。

“气息与神魂相随，生生世世回转亦不会发生改变，哪怕前尘尽忘，岁月远去，你在本质上依然是仙的延续。”

第十五章

“许久未见，仙依然喜这般直来直去。”

“仙疾恶如仇，一剑走天下，斩杀世间。”

何相知：“我通过树下藤蔓来到这个房间，然而先行一步的同伴却不见踪迹，我需要离开这里去寻他们。”

书生：“仙为了天下太平，宁愿自己满手鲜血，杀生无数却心明，而你因邪是朋友便不愿动手，这是何其弱的表现！”

“你既然是仙的延续，为何还要放任那邪在你袖之中，不速速杀之？”

何相知哦了一声，心想果然是认错人了。

何相知皱着眉：“我认为他不该杀，你又凭什么要让我杀了他？”

“……”何相知听着这话，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书生：“被气浸染之人，自然便是邪！”

他这一番话说完，何相知的疑惑半分没有减少，反而又增加了新的问题。

那书生的视线也跟着她移动。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请问您可知离开此的办法？”她开。

“如今剑是我的……以及照您说的，继承仙衣钵的是我，那么一切自然由我来评判。”

“自然不会，我与仙相数百载，对仙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众所周知落千重在数百年前坠，造成无数杀孽，后来在太衍仙门长明真人的帮助下恢复神智，内灵气与气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成为全修真界绝无仅有的半修。

这称呼其实听着有别扭，皆因修仙界中能被称之为仙的，基本都是那些修行四五百年的大能女修。

考虑到自己此时的境，她没打算与对方争论，谁曾想书生接下来的语气一反最初的平淡沉稳，开始有些咄咄人。

何相知忍不住了：“就算如此，这又与您何呢？”

书生微微侧，面表情不变，语气几分困惑：“仙是要离开哪里呢？”

于是她沉默地挪开了两步。

何相知打量着这忽然现的影。

空气陷寂静。

如今落千重与她绑定，正躺在严惜堇赠予的果型法中沉睡。

何相知一惊，她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靠近。长剑瞬间回锋，对准了声音所在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