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不拼命了。

又洗了个浴, 疲劳便消失大半, 坐到妻边看?她写文章。

谢玄英角微扬：“那还不赶给夫人磕个，叫她收你养女, 到时候门也光彩。”

玛瑙立端上盆, 服侍她洗手?。

另一个则低声问起了主意：“费大爷，您看咱们?要不要再捐儿？”是?不是?数目不够啊。

但累归累，胃意外得好，他比平日多吃了半碗饭。

赵员外年纪不小，须发皆白，手中盘着菩提珠：“难得、难得。”

都?是?机灵人，没?有?人?声，只安静观察。

“赵员外，算算这销，数目可了不得了。”其中一位富小声，“和咱们?捐的数目差不离。”

夷民则不逐一发放，给他们?领的人拿着，由他们?回去自?行解决。

民和军略有?不同，不少人有?亲属，确认份便?可领走。

剩下的则是?没?有?亲人也没?有?乡亲的民，由官府?面统一安葬。

他双手接过木盒，里轻飘飘的，一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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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巡驿

“夫人仁德，早给婢改了。”玛瑙说?是说?改了, 可依旧一一个婢, 谨慎得很。

还有?一个荒唐的家伙，居然说：“这样好，我?家里没?人了，以后能分兄弟的香火，不至于孤魂野鬼。”

“不愧是?费爷。”众人奉承了起来。

没?多?久，就明白了七七八八。

“明?儿再写吧, 夜里伤?睛。”他捂住她的双?, “不许写了。”

大家都?知，但都?不是?很在意。

抚恤活动持续了一整天, 谢玄英就站着当了一天的搬运工。

雨变大了。

帐的角落里，几个中年人互相?换了。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程丹若在写妇产科知?识。

十里八乡的军弟都?是?认识的，这么大的阵仗，亲人定能知亡者?有?抚恤，若没?见着钱，一定会闹个明白。如此，昧下钱财的可能就小了许多?，谁都?不想?被父老乡亲戳脊梁骨。

杜功知这是?为什么，战场条件有?限，柴火也有?限，尸首不是?一火化的，而是?堆在一起焚烧，混着抓一把就算装殓了。

程丹若顺从地搁笔：“行, 不写了。”

若非在里伴驾，动辄就是给皇帝当, 还真熬不住。饶是如此, 晚上回家也累得厉害。

可谁能想?到回来的，已经不是?活人，只是?一捧骨灰。

杜功轻轻叹了气。

帐中又恢复了肃穆。

她还没想好怎么写，记起?什么知?识就记一笔, 先拟个大纲。

他收拢怀抱，带走了两?盒骨灰，还有?两?份抚恤银。同乡大哥的，给他小妹，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嫁到外村去的妹妹，生怕受了欺负。

谢玄英倚着迎枕，随问：“你主给你改籍了没有？”

“咳。”说累了的李伯武清清嗓，端起茶。

律法，平民不能蓄婢, 只是大人家谁没有几个婢女，遂名为?“养女”，实则就是丫鬟, 故在一些人家，丫小厮会男女主人叫“爹爹”和“娘”。

下的，就留着为他认个儿，买两?亩田，逢年过节上香。

程丹若不由讶然?，这可是少见的抬举了。

不曝尸荒野就很好了，死后能有?个盒安，能给家里一个念想?，足矣。

抚恤银的数目不等?，遵照生前的军功定的数，多?的二三十两?，少的也有?五两?。但不多?少，至少需要两?人画押，一人领钱，一人见证。

他们?立即噤声。

费大爷瞧着四面八方的视线，暗暗得意，说?自?家夫人的消息：“听说程夫人要建学，机会有?的是?。”

他们?是?本次捐款的大，原以为今天走过场，晚就能和巡抚大人近乎，可看这情况，怕是?没?工夫睬他们?了。

杜功掸掉肩的雨珠，将斗笠放在一边，接过了谢玄英递来的两?个骨灰盒。

然后，他就变成了这盒骨灰。

一个属于同村兄长的骨灰，一个属于他的下。

他们?熟知本地的情况，暗暗。

如此，他们?应当瞑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