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郎中犹豫，无非是这?活可大可小，他要评估一下风险。

别的好说, 各寨的盐储备肯定差不多了。

林桂年岁最长，为人?稍显沉默，从前和她不慎亲近，和梅韵成亲后，态度也逐渐殷勤。无论她吩咐什么，均答应。

李伯武走上墙，微微躬：“公。”

她什么也没说，拿过案调运粮草的公文，自?荷包中取印鉴，往上一印。

答复是后天。

往年，每年都有商人?往返买卖，今年因为战停了，家家都无储备，哪怕搜刮百姓，也熬不了多久。

当然了，这?是理论上。

贵州粮少，盐也少，需要靠四川和湖广运?来?。

谢玄英瞥了他一。李伯武已经考完武举，有了正儿八经的官职，其?实应该改叫他“抚台”，仍旧沿用公这?个称呼，无非是表达自?己的忠心和恭敬。

“军费可还有剩的？”她问。

她忍住心中的腹诽，朝他笑着?了。

她招来?屈毅，告诉他明天粮队就发，他们中三百人?跟随同?去，顺带捎一笔药材过去，剩下两百人?留下，帮她活。

转而招来?专门带上的林桂，吩咐他一些?琐事。

“没钱没好，平白力气的事，谁乐意？”程丹若微微摇，“此事再说，震慑为先。”

女?人?的权力总是和她们的丈夫或儿密不可分?，代夫主政的女?人?不多，可也没那么罕见，有时?候，外人?不必计较这?么多。

谢玄英又一次立在墙，眺望远的山林。

鲁郎中飞快悟了：“请夫人?放心，此事就给下官。”

程丹若想都不用想, 就知他们肯定经受不起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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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丹若确是此意, 但被他这?样说明，觉很微妙。

何必纠结既定的事实，把该的事好就行了。

临行前，靖海侯特意吩咐过他：“到了贵州，你就跟着?老三夫妇。”

程丹若微微意外，但正中下怀也不必追究底，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事实正如所料, 派去的人?传话回来?，说四个寨别的没提，就问易什么时?候开?始。

“夫人?智珠在握。”鲁郎中恭维不断, “令百姓参与?买卖，彰显生计如常, 必能间接震慑各寨，认为我等胜券在握，收服永宁、普安指日可待。”

“八九不离十?。”谢玄英，“叛军的粮源自?普安、永宁、安顺三地的存粮，如今已过去半年，秋收未至，总要补充一二。”

永宁。

鲁郎中摇。

他能通过贵州的粮储备，大致计算敌人?搜刮三地得到的粮，再照他们的人?数一算，不难得，叛军的粮已经所剩不多。

他恭敬地退下，反倒是程丹若心底闪过一丝郁闷，不过被很好地掩盖。

鲁郎中得到肯定, 方半半：“夫人?不如趁此机会，召见各寨首领。席间重兵压阵, 他们派人?相助，也好瞧瞧他们的忠心。”

官兵一旦运送粮，他不信对方坐得住。

鲁郎中叹气，如实：“损耗不小，民?夫亦有不足，哪怕叫他们来?挑土垒城也是好的。”

不禁止苗汉之间的易, 但规定必须当官易。虽然大多数时?候，这?条规定形同?虚设, 但在之前打仗的时?候, 双方肯定停止买卖有一段时?间了。

程丹若思索少时?，问：“可是人?手不足？”

因为明天需要动员一下本地人?, 尽量多准备易的货。

鲁郎中想想赤江的前车之鉴，也没持：“夫人?所言极是。”

程丹若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觉没有遗漏，方才让他离开?。

程丹若：“明儿晚上设宴请他们，这?给你去办。”

鲁郎中面迟疑：程丹若要办事，他绝不会蠢到阻拦，可吩咐自?己办事，质又有不同?——他官再小，也是正儿八经的?士，兵?郎中，路上遇见她，他回避是礼仪，可诰命再的命妇，也无权命令官员办事。

屈毅没有任何迟疑地答应了。

他了解侯爷，既然是“夫妇”，那就意味着?夫人?的话也须及时?听从，不必再请示三爷。

他没有计较，轻轻。

五、六、七三月，他被钱粮闹得大如斗，梦都在算粮草，如今看来?，这?份辛苦没有白费。

“人?都安排好了。”李伯武沉稳地说，“属下有一问，叛军真的会劫粮吗？”

程丹若看了他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