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样的气息，分明不是来自于在场的诸人。

晚澜除却方才在泉先怀里说过一句话，意识已全然涣散，此时睛都要睁不开来。

“我终于看清你的模样了，泉先。”

烛龙受了伤，又奋不顾地发动了一派不讲理的攻击，早已力竭跌江心之下，也不知是不是重新藏了起来。

杳杳提起一气，却也来不及腾手来帮衬一二——

泉先搂着因失血重伤而面苍白的晚澜，神有些木然，嘴数次开开合合，最终似是乏力一般轻声：“我全都想起来了。”

烛九被人偷袭带上了伤，此时不顾一切地狂怒着，泉先竟好似阻挡不了它攻势的分毫。

江风忽起，将他轻声的呢喃裹其间，不过一瞬便带着它飘远。

“泉先。”

整片域被搅得一团，就连视线也受到层层阻碍。

杳杳心中不安愈演愈烈，便急于结束前的对峙，只想着将这些人尽数先到岸上去再说。

方才似乎是那莫名的冷气息偷偷手袭击了烛九？只是那偷袭快且狠，像是蓄谋已久，就连她一时不察，都没能准确捕捉到来源。

一个恍神，她却发现周云辜不知何时松开了她的手，而蔓延起来的火势将她与他阻隔在两端。

杳杳面上终于有了重的慌，不顾一切地就朝周云辜影隐约所在的方向赶去。

……

千钧一发之际，却是一跃中的瘦弱影扑向了泉先的所在，阻挡在了烛龙蓄意的一击之前。

梦境里火势连天, 几乎将月亮也烧着一般, 火焰却扭曲而模糊, 看不清的所在。

他直直了一刻有余，形已变得踉跄。

瞥见她为难的神，还是周云辜先开了。

那气息被隐藏得很好，随着波游曳，转瞬便到了近前。

汨汨的血泊染红了整片江心。

她正开，却倏然间受到一不同于前所有人的冷气息。

这或许是诸多神仙与灵族心底的想法, 如今被这烛九狂妄地提及于言语之间，杳杳却并不认同。

越过灼灼的火势，她终于重新揽住了神有些迷蒙的周云辜，却也同时看见烛九正向泉先发致命的一击。

那冷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击得手，就又归于隐没，再也难以寻找。

只是烛九中的火确实是连滔滔江也阻挡不了的九之火, 倒很有可能应验了梦中的场景。

她懒得同对方多话，只是想起那个梦境里的预示，心间莫名有些不安。

有冰冷的焰爬上她的衣摆与发梢，被她不甚在意地挥去一些，竟是丝毫不能阻挡她奔赴向对方的影。

杳杳实在不知要怎么去打破这一厢沉寂的气氛，周云辜更是不会在此时声。

屏退了所有的旁杂人等，杳杳他们寻了个厢房，泉先抱着晚澜，小心地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

她恍然间似乎听到一声冷的笑意，一闪而逝难以捉摸，就好像刚才一击便得手的偷袭。

他们本已快要浮面，此时抬，隔着薄薄的，隐约可以看到天边那一圆满的中秋之月倒映在中，却好似被火灼烧一般。

泉先神茫然痛苦，却还是将他所言听了去，他们便重新回到了画舫上。

地继续：“不过是最卑微不过的凡人，蝼蚁一般，随意拈一拈就成了灰。哪怕是死上千万个, 也不值一提。”

泉先愣愣搂住再也支撑不住，堪堪跌倒的晚澜，闭了闭，再睁开来，一双桃不复柔情，写满悲意。

他提议一行人不如先回到船上，再好好看看晚澜姑娘的情况，而不是就这样耗在江心。

而前的烛九虽然妄言, 言语间也恨, 有她坐镇，对方瞧着却不像是会暴起手的模样。

龙的怒角穿透了那影，刺破血的声音和瘦弱人影的闷哼尽数被波涛吞没，只有殷红的血迹不可阻挡地弥散开来，将咸腥的气息带至每一片角落。

她叹了一气，见周云辜无碍，悬起的心重重落到实，再望向泉先和晚澜的所在，就有些茫然该如何开。

断断一盏茶的时间，烛九狂之中涌的火几乎就已灼遍了江底，火势炎炎，似要吞没一切，真正靠近了，却又带着刺骨的冰冷气息。

她还未来得及捕捉到那气息，就见烛九面上突然现怒意与痛，一声嘶吼之后，便重新化作了烛龙的形态，张嘴朝着众人就涌了灼灼烈焰。

杳杳护着周云辜躲避开他吐的火焰，皱了眉。

晚澜躺在他的怀中，仰视着他的脸孔，却是了一丝满足的笑意。

火烧月，同梦境中的预知一模一样。

而那瘦弱人影受了一击，一袭白衣尽数被鲜血染红，终于控制不住地飘然倒下，倒在了她所护佑之人的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