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鸣听到陈愈居然提要去拜访，更为吃惊了，堂堂颍州天院院卿，要去拜访一个无功名在的白丁，这若是透去，估计会震惊颍州书坛吧。

见到钱一鸣不说话，陈愈便走过去，然而仅仅是惊鸿一瞥，陈愈方寸大，脸上晴不定，声音低沉地说“一鸣。”

“怎么？”

“备车！上贡院！此卷不列，天理难容！今日就算动，也要讨个公来！”

“怎么了？”陈愈又喊了一遍蹲在箱边的钱一鸣。

陈师的意思，这柴安的卷可定为甲等？”

钱一鸣陷了沉默之中。

贡院大门应声倒下，扬起一阵轻尘。

“蚕无二设，燕不双飞，字字珠玑，好一个苏云！”

钱一鸣书尚浅，还看不此中奥义，只知笔力浑厚，纸重百斤，此乃人所作，“请陈师指。”

然而话音未落，在陈愈的墨韵使下，苏云的考卷犹如一方重，狠狠地砸在了贡院的铜钮朱门上。

“此人结字惯用横势，你看这每一个字的主笔，都以‘蚕起笔，燕尾收笔’，除主笔之外，所有笔划净利落，墨韵积蓄一笔而贯彻，实在是明啊！”

“二位大人，贡院到了。”

“总得有个吧？”

陈愈捋须“甲等么，倒也行，不过乙上至少算是了。还有这张，这张，这些若不是一试不列，今年我天院又多十来位童生，可惜啊。”

陈愈盯着卷上古朴的字迹，喃喃“没想到我颍州竟藏龙卧虎，此人如果老夫所料不错，已有甲之年了吧。至于笔法师承何人，瞧这结字的方式，应该不属当世显学的几大笔法之列。”

钱一鸣“能在蝉衣纸上破法立意的，这估计连刚晋升的秀才都不到吧，此，不，此老绝对是人啊。”

陈愈郑重地“不错。这位苏老，改日定要去拜访拜访。”

……

陈愈坐上车，钱一鸣也跟了上来。

陈愈神情凝重。

车疾驰，朝着贡院气势汹汹而去。

“走，去贡院。”

“陈师……”钱一鸣有些哑然。

“不清楚，不过瞧这态势，应该没什么好事。”

“碑宗之人？那岂不是……”

“师承碑宗，老夫又不是说他就是碑宗的人。碑宗笔法至刚至，霸无比。不过此人笔法古朴沉拙，比起碑宗那些笔法，倒少了那一份戾气。”

“陈院卿行匆匆，这是去什么啊？”

钱一鸣再一次展开那张考卷，喃喃“陈师，可曾看得，此人笔法师承何人？”

车夫脖一缩，受到那纸书卷上传来的威压，中了一丝惊恐。

轰！

陈愈宽袖一挥，案上的考卷飘然而。

……

陈愈思索片刻，说“或许师承碑宗吧。”

院门的几个青衣差吏错愕地看着朱门之上的那方蝉衣纸……

“啊？嗯？”

“陈师……”

钱一鸣忿忿“可惜这样的佳作，若不是陈师有心查阅，就要明珠蒙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