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那些酒下肚，却丝毫没有对他有产生影响，他神依旧是清醒的，只是喝着喝着，他便突然哽咽了一声，把酒杯往地上一扔，抱着墓碑埋便呜咽起来，压抑的哭声令人不忍倾听。

燕家人他的一遗愿，把他和安楠葬在了一起。

务必让他痛不生，就当是惩罚了吧。

只有与安楠亲近的人，才会真切地受到她的离去。

燕长凌就跟往年一样，守在莫延城里，只是他几乎不怎么回燕府了，总是留在军营里训练士兵，让自己忙碌得不行，等开的时候，便不要命似的攻打草原的蛮族落。

微风起，掀起他如墨的长发，只是长发飘飞时，内层里显丝丝缕缕的灰白，他已经不年轻了，在这世上熬了一年又一年。

那个幸运的魁居然死在去云霞寺的路上了，据说是遇上劫匪了，真是红颜薄命啊！

燕夫人想让他从安楠的死亡中走来，又生了让他娶妻的想法，但燕长凌拒绝了，燕夫人不敢勉他，只能担忧地偶尔去劝说他。

……

他常常半夜从梦中惊醒，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便拿着刻刀去雕刻一座人像，等雕成之后，果然便是栩栩如生的安楠的模样。

燕长凌和母亲长谈了一次，之后燕夫人便再也不和他提成亲的事了，不久之后，燕夫人就和燕长雪回了京城。

莫延城的百姓们叹着，惋惜一代绝佳人就此离世，但安楠离他们的生活太远了，所以他们也只是把这消息当茶余饭后的调料，说一说而已。

“吃吧，这些都是你吃的。”燕长凌说着，坐在一旁，拿了一摊酒，酒倒满了两个杯，然后把一杯放在墓碑前，另一杯则自己端着。

燕起知，那是将军想象中的那个在安楠腹中没来得及生的孩，在这瞬间，燕起甚至怨恨起了安楠来，恨她为什么要这么决绝地自杀，让将军这么痛苦！

他看起来什么都没变，但只有他的心腹燕起知他不回燕府，是害怕睹思人。

这一年，祭拜了安楠之后，燕长凌带兵到草原几千里的蛮族落，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他奋不顾，杀了各个落的首领以及他们的成年王，最后因为伤重而亡。

可是再多的怨恨也换不回一个活人，燕长凌每天只有一有空就会看着这一大一小的雕像，充满意地抚摸它们，目光眷恋到让看见的人都会心酸不已。

雕完这一个，他又雕了一个小的，等雕成了，燕起一看清雕像的模样，顿时心中一酸，眶便红了，因为那是一个小巧致的婴儿的雕像，胖嘟嘟的，憨态可掬，可极了……

燕长凌变得沉默寡言，以前的嬉笑怒骂等情绪似乎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冷漠。

“你真狠心啊……”痛苦压抑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只留下我一个人在世上……”

战死沙场，他为武将，也算死得其所了。

又是一年清明时，燕长凌从盒里端各味的菜肴，不多时已经摆满了墓前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