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桓略一颔首：“是，又如何？”

“果真是命大。”袁傅好整以暇地端坐着，似笑非笑，“老夫还你病死在放途中，没想是季长川这狐狸使的诈。”

“你错了。”他神情蓦地冷下来，“我的命，从来都是攥在我自己手中的。”

对于少年人的狂傲，袁傅倒不以为忤，他笑了一会儿，随后笑意渐次退却，结成了一块缺少温度的冰山。

不远，数十虎豹骑并排列阵，无一例外皆是年轻的后生，他们每个人的面颊都沾满血污，但神却很定，目光炯炯，犹如猎鹰一样犀利。

项桓冷与他对视，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天下，自古就没有不亡之国。”

宣宗年间，是大魏由辉煌跌落地狱的转折之。

袁傅眯起，注视着这群年龄还不及自己一半的小。

随即那队伍忽缓缓朝旁让开一条来，不疾不徐的蹄音朝着此推，手持银枪的少年将军从容驱阵，自暗逐渐他英武的眉。

“西南门的那个守将，就是你吧？”他忽然问。

被挡住去路的袁军们好似觉察到什么，又扭往后看，那里亦是一排神冷峻的枪骑兵，将去路也拦腰截断，显然是想围歼他们。

护送着他一路急行军。

因为枪，一直都握在他的手上！

章和末年来到这个世上的孩注定是命运多舛的，他们一生长至七八岁就面临着北蛮南侵，民不聊生，再大一到十五六便是京城沦陷，家破人亡。

匹扬蹄嘶鸣，前肢悬在空中，险些将后背上的人甩到地上。

手里的雪牙好像在无声的低鸣，看见袁傅，就让他不可抑制的想起当年在上谷遭受的挫败，以及那后来一系列不堪回首的过往。

“公爷，再有二十里便到铁甲骑驻扎的地方了！”

“你一路走来，见过多少民泛滥成灾，多少百姓落草为寇。老皇帝年迈昏聩，先皇优柔寡断，新帝猜忌多疑，刻薄寡恩。只有一气吊着命的王朝，就值得你这么卖命

袁傅语气略带了几分遗憾：“早知你会坏我大事，当初便不该留你在这世上。”

三十年的纵横疆场，早已将其磨砺得百毒不侵。

淌在周的血得近乎要炸开，像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对他重复——

然而正在此时，密林前竟突然现了一队兵，如铁墙一样毫无征兆的挡住了去路。

杀了这个人！一定要杀了这个人！

青龙城已失，他们如今只能退回凭祥关附近再作打算。

他是为战火而生的人。

世代令袁傅无法停歇，他只能不停蹄的往前奔跑，才不会被历史那么快吞没。

正如他选择随季长川北伐，选择不顾一切的南下死守城门，选择以一己之命夺温仰的人。他的每一次殊死拼搏，不是为了拼搏而拼搏，是遵从自己本心的舍生忘死。

“你的老师的确很护短。”

战役的失败似乎并没有使这位名动天下的将领有过多的悲愤与震怒，那张冷铁一般的脸，总是喜怒不形于。

尚在左右护卫的副将急忙勒住缰绳。

他正地看向项桓，边的弧度隐隐有轻嘲的意味，“大魏的气数，早在当年长安沦陷时便已经耗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