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光比警局更冷漠，照得她更瘦削，仿佛在这样冷淡的氛围里发抖。

“王爷爷，王慷最近很好很听话，您不用担心。”孔姒说得极慢，竭力掩住她哭泣的声音。

引擎发一声轰鸣，他哑然失笑，把糖一颗颗捡到袋里，也许和她的那发叠在一起，“谢谢，这个很提神。”

很多事情与他无关，他还是了。

“阿姒你别难过，你哭了我都不知怎么办了。”他两手空空，连泪的纸都没有。

病床推来了，动声着孔姒回看，她来不及谢，握住王慷战栗的手，争分夺秒追过去，飞跑时的长发扬起又坠落，打在单薄的脊背上沙沙作响。

魏知悟并不想开劝，他知孔姒难过的理由，他知这是永生无法弥合的伤。

病床经过他时，仅有两三秒的时间。魏知悟看见床上躺着的老人，挂着氧气面罩，苍老的脸枯黄得没有血，死气沉沉陷在惨白的病榻中，几乎看不他是否清醒。

个也是给你的。”她从袋里摸几颗糖，摊在光下，包装纸上写着，“笑脸”“薄荷糖”。

前后不一分钟，病床了另一门，孔姒的手被王慷反握着，不余一丝隙。

魏知悟结一动，迈步上前靠近她，听见她压抑的心碎哭声，一滴滴泪漫指，透整张脸。

于是那双孱弱的，才极轻地上下一碰，代表他听见、他知晓。除此之外，徘徊在死亡边缘的老人，没有更多力气给予回应。

魏知悟有些纳闷，目光在她和糖果之间来回，愕然想起昨晚他回复的消息，“我喜笑脸。”

比如此刻，魏知悟抬手帮她抹不尽的泪，试图一次次抚平她的悲伤，直到自己也满手痕，燥的心被她的泪浇透。

“能不能把我和他拷在一起，让我陪他过去。”孔姒实在不好开，却着说，“王爷爷如果看见一警服，说不准吓得更严重了。”

很多事是不符合规矩的，魏知悟心里清楚，却解开手铐的一边，安安静静锁在孔姒的手腕上。

赶到医院的时机刚好，护士正要把病床推来，送到同楼层检验科室拍片检查。家属照例只能在走廊等，趁着病床来回的路上，跟在床边简单说几句宽心的话。

被她差错误认为，他说的是名叫笑脸的薄荷糖。

王慷僵在原地，不敢往ICU门去。夏日炎炎里，他没有长袖藏住手铐，魏知悟一警服站在旁边，惹得令人纷纷侧目。

四年前，也许还是这层楼，孔姒得到母亲去世的噩耗，从此不敢轻易踏这家医院。

魏知悟没有靠近，停在原地看她渐远的背影，她的肩膀比王慷更早抖动，啜泣声搭搭传过来。